2第2章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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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尾音拖在嗓子里,声音不大,像是从很深的地方慢慢顶上来的,含混,没收干净的。甚尔的后脑勺压在枕头上,喉结动了一下,呼吸还没有完全平下来。





孔时雨从他身上撑起来的时候,手肘在他肋骨旁边压了一下。甚尔没躲。他不怎么喊疼,这一点孔时雨很早就知道了。颧骨上那块淤青颜色更深了,在爱情酒店的暖色灯光底下泛着暗紫,孔时雨的目光在那里停了一秒,没说什么,翻身下去了。





床很大。爱情酒店的床总是很大,大到两个成年男人各占一边还有富余。甚尔把那条断臂从身侧挪开一点,残肢的绷带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散了,缠了一半挂在肘弯处。他的右手搭在自己腹部,手指还微微蜷着,指节上蹭破了一小块皮,是今晚黑拳留下的,不是刚才。





孔时雨在他右边躺了一会儿,然后坐起来,赤着脚踩到地毯上,往浴室走。





浴室的门推开没关,水声响起来。爱情酒店的浴室有一种统一的审美,玻璃隔断、大花洒、暖黄色的地砖,跟外面那张圆床和天花板的氛围灯一样,什么都是为了制造一种"放松"的假象。但孔时雨确实放松了。水声里偶尔传来他的动静,洗头发的声音。





甚尔躺着没动。天花板上有一圈暗粉色的光带在慢慢变换颜色,粉转紫,紫转蓝,蓝又回到粉。他盯着看了一会儿,觉得有点蠢,蠢里带着点好玩。





这家他们来过好几次了。道玄坂往里走的某条岔路上,招牌做得很低调,外墙是灰色的,不像有些爱情酒店弄得花里胡哨。前台无人,扫码进房。孔时雨第一次带他来的时候他问过一次为什么不回去,孔时雨说的是“太远了”。确实远,从歌舞伎町到他们住的地方开过去还要四十分钟。但后来不远的时候也来,远不远好像从来不是原因。





可能就是习惯了。他们在很多事情上都是这样。没有商量过,做着做着就成了默认。睡在一起是,睡完之后谁先去洗是,洗的时候门开不开是。孔时雨不关门。甚尔不问为什么。这些事情不需要名字,也不需要流程,它们就在那儿,像呼吸一样运转。





水声停了。孔时雨出来的时候围了条浴巾,头发半湿,用酒店的小毛巾在擦。他走到床尾那张小沙发旁边,拿起自己的裤子,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和烟。





“你洗不洗?”





“嗯。”





甚尔说“嗯”但没有起来的意思,孔时雨也没催。他在沙发上坐下来,把烟叼上,摸了半天没找到打火机,最后在床头柜上找到了。他点上,吸了一口,拿起手机开始看什么东西。





很安静。空调在吹,烟的味道散开了一点。窗帘是全遮光的,看不出外面是不是已经亮了,但孔时雨的手机屏幕顶端显示的时间是五点多,东京四月份的天,五点就开始有光了。





甚尔终于坐起来了,断臂那一侧的肌肉有一个微小的、电流一样的抽动。他动的时候整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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