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9章 (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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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左微微偏了几度。最后他抓住甚尔搭在腹部前面的那只右手的手腕,把它的位置往下挪了,搭在大腿外侧。
  

  

  
整个过程他没说话。
  

  

  
做完他退开,回到监视器旁边。
  

  

  
导演抬头看了甚尔一眼。
  

  

  
“……对,就是这个。”他说,“再来一条。”
  

  

  
一条过。
  

  

  
现场没人问那个调整甚尔姿势的男人是谁。副导演看了一眼,副导演的助理看了一眼,灯光师看了一眼,但没人问。
  

  

  
剧组的潜规则,一个没有称谓的人在现场做了一件管用的事,那他就有称谓,称谓叫“那位”。“那位说要这样”,“那位刚才调过了”,这一天里所有人都会用这种方式提到孔时雨。
  

  

  
甚尔在那个被调整过的位置上又站了几条戏。每一条过得都很快。
  

  

  
到中午十二点,吃饭。
  

  

  
白色塑料盒的便当,米饭、炸鸡、几样泡菜。
  

  

  
然后女主角来了。
  

  

  
她叫白川玲奈,不知道是真名还是艺名。三十出头,人很瘦,穿着一件灰色的针织毛衣和牛仔裤,头发随便挽起来,手里端着自己的盒饭。她的角色今天下午开始拍。
  

  

  
她在甚尔对面那把空椅子上坐下来。
  

  

  
“伏黑桑对吧?”她笑了一下,“我是白川。我演那个被你劫持的人质。”
  

  

  
“嗯。”
  

  

  
“剧本看了吗?”
  

  

  
“看了。”
  

  

  
“那你知道我后来会捅你一刀吧。”
  

  

  
甚尔笑了。“知道,道具刀。”
  

  

  
“对,道具刀。”白川很慎重地点头,“我专门去练了,怎么把刀往你肋骨缝里插。我不想第一次捅你就捅得太假。”
  

  

  
甚尔吃了一口炸鸡,“那挺专业。”
  

  

  
“我演过太多次被捅死的了,”白川说,“换换感觉。”
  

  

  
她拿筷子夹了一块自己饭盒里的炸鸡,递过来。“你这块比我那块大。换。”
  

  

  
甚尔由她换了。
  

  

  
“你以前是干什么的?”白川一边换一边问。
  

  

  
“打架。”
  

  

  
“哪种打架?”
  

  

  
“挣钱那种。”
  

  

  
白川嗯了一声,像是听懂了。“那这个胳膊也是挣来的?”
  

  

  
甚尔看她,“算是吧。”
  

  

  
“赚得不少吧。”
  

  

  
“也换不回来了。”
  

  

  
白川笑了,声音不大,“行,你这种我以前在京都遇到过一个。也是少了点什么的。我们后来一起喝过酒。”
  

  

  
“喝多没?”
  

  

  
“我喝多了。他没喝多。”
  

  

  
“那他怎么把你送回去的?”
  

  

  
“用一只手送的。”白川说。
  

  

  
甚尔笑出来了。
  

  

  
白川也笑。两个人之间隔着两个饭盒和换过去的那块炸鸡,笑了大概三秒钟。
  

  

  
然后白川看了一眼坐在甚尔旁边的孔时雨,“这位是?”
  

  

  
“我跟着他。”孔时雨说。
  

  

  
“哦。”
  

  

  
又是一声“哦”。今天到现在为止是第几个人发出这个音了。
  

  

  
白川没再问。她转回去看甚尔。“下午我们对手戏,你别紧张。我捅你的时候会留三公分。”
  

  

  
“我不紧张。”甚尔笑了。
  

  

  
“你看起来确实不紧张。”白川说,“这点我也羡慕。”
  

  

  
吃完饭休息。
  

  

  
剧组要换景,下午的戏在另一个搭好的内景拍。一间汽车旅馆的房间,甚尔劫持白川然后被白川反杀的那场戏。换景需要时间,导演说至少一个小时。
  

  

  
甚尔靠在折叠椅上闭眼。他真的能在任何场合睡着。这跟剧组也很搭,等待是这个行业的主要内容。
  

  

  
一个小时之后景搭好了。
  

  

  
副导演喊伏黑桑,伏黑桑站起来。孔时雨没动,还坐在那把椅子上。
  

  

  
甚尔进了汽车旅馆的景。
  

  

  
那场戏比上午复杂。白川被押进房间、被推到床上、两个人有一段六七句来回的对话、白川假装屈服去够桌上的水杯、其实是在摸藏在桌底下的刀、然后趁甚尔转身的瞬间从腰后抽出来、往他左肋骨那一侧空袖管底下捅过去。一镜到底。
  

  

  
灯光要跟,话筒要跟,还要拍白川和甚尔各自的特写,调度复杂。导演说了,估计要拍十几条。
  

  

  
第一条试机走位。导演没满意,重新调灯。
  

  

  
第二条正式来。甚尔走位没对。他第一次拍这种长镜头,在“推到床上”那个动作之后他没找准下一步的位置,导演喊cut。重来。
  

  

  
第三条到了刀那一段才cut,白川的刀拔得太早了。
  

  

  
第四条又cut,这次是话筒入镜。
  

  

  
每一次cut之间大概三到五分钟的间隙,调机器、调灯、对台词、有时候导演要过去跟演员说几句。甚尔站在原地,让化妆师过来给他补妆。假疤被汗弄得边缘有点起翘,化妆师用棉签压一下。
  

  

  
他在被压假疤的那一秒,余光扫过折叠椅区。
  

  

  
孔时雨不在那把椅子上。
  

  

  
甚尔没有把视线在那里多停。化妆师还在他脸上忙,导演在跟摄影对话,下一条快开始了。他把目光收回来,闭了一下眼。再睁开的时候副导演在喊“第五条,开始”。
  

  

  
??
  

  

  
仓库外面的天阴了。三月底的关东,天气不好的时候有点冷。
  

  

  
孔时雨站在停车场和树林之间的那块空地上,背对着仓库。手里夹着一根烟,烧到一半。手机贴着耳朵。
  

  

  
电话那头的声音很慢。两个人说的是日语,但夹着一些不像普通日语的词。孔时雨这边偶尔会蹦出一两个韩语词,对方用的词孔时雨不全懂、但能猜出大概,某种更老的术语。两个人都没解释。对方知道孔懂多少,孔知道对方懂多少。
  

  

  
“东西在你手上的状态怎么样。”对方问。
  

  

  
“稳定。”孔时雨说,“原始那批没有衰减。新的几批我都对照过手感,质地一样。”
  

  

  
“几批了。”
  

  

  
“算上原始那批,三批。”
  

  

  
对方沉默了几秒。
  

  

  
“够了。”对方说,“原始那批本来就够大半。后面只是补足。”
  

  

  
孔时雨没说话。
  

  

  
“你想知道的是什么。”对方说,“我说过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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