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13章 (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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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家寺似乎一直在处理这一带的咒力。是因为上ノ谷吗。”
住持的目光在孔时雨脸上停了两秒。
“您能看见?”
孔时雨点头。
住持笑了一下。
“我师父在世的时候处理得多一点。那时候上ノ谷那边还没到现在这个程度。这二十年来,我这一代??”他顿了顿,“??我能做的有限。我师父的法力我没有全接过来。这一带我只能推一推,推不干净。”
“推到哪里。”
“往更远的山里推。”住持说,“所以我们寺本身干净。”
“那水管经过。”
住持点头。
“那水本来是没问题的。七十多年前松本家的老人拉管的时候,这一带还没那么重。这些年上ノ谷那边慢慢地涨上来了,水里面也溶了一点,流到松本屋。我跟松本家上一代的人讲过,让他们换个水源。但他们??”
“不能换。”甚尔说。
“对。”
住持喝了一口茶。
“所以到了今天这个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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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今天说的这些??”甚尔说,“我们要去处理的时候能用得上。但我想知道得再多一点。关于那个女人,和她在等的那个人。”
住持沉默了一会儿。
“上ノ谷那边还住着一个人。”他说,“山脚下,一个婆婆。梅田。她当年是隔壁村的小女孩,去过上ノ谷几次。她九十三了,还硬朗。你们去问她吧。”
“她住在哪里。”
“离这里开车大概二十分钟。我让她知道你们要去。她耳朵不太好,直接去敲门会吓着她。”
“谢谢。”
住持站起来。
他走到房间的一侧,拉开一个小抽屉,拿出一张纸,用毛笔在上面写了一个地址和简单的路线,然后走回来递给甚尔。
“谢谢。”
“请多保重。”住持说,“那一带??”
他停了一下。
“那一带的东西已经很厚了。”
??
两人从慈照寺出来。
回到车上,孔时雨没有立刻发动。他坐在驾驶座上,看了一下甚尔。
“住持能看见。”他说。
“嗯。”
“他能看见的不算多。但他有法力??他师父这一脉的、佛教里的某种。”
“能推咒力。”
“推咒力不是打咒灵。”孔说,“他处理不了那边的东西。他只能让自己的寺不被污染。”
孔时雨打火。引擎转起来了。
他把地址输到手机导航上。二十分钟,山脚下。
“先去婆婆那里。”
“嗯。”
“然后中午找个地方吃饭。下午我去图书馆,你要不要跟着去?”
甚尔想了一下。
“我不去。”
为什么不去孔没问。
车开出去了。
??
出了慈照寺大概开了十五分钟,路边出现一家小店。门口一块手写的木牌:“お食事?まつ”。白布帘子半拉着。停车场就是店门口那块地,已经停了两辆车和一辆自行车。
中午十二点十分。
孔时雨把车停下来。
“吃这家?”
甚尔看了一眼。
“可以。”
??
里面比看起来小。十几个座位,吧台和两张小桌子。吧台后面是开放式厨房,一个六十多岁的老板在灶台。两个穿着作业服的中年男人在桌子那边吃饭,吧台上坐着一个老太太在吃一碗乌冬面。
老板抬头,"いらっしゃい。(欢迎)"
甚尔应了一声。他和孔在吧台靠里的两个位置坐下。
老板递过两杯茶和两张油印的菜单。菜单是手写的,复印后发黄。
孔时雨看菜单,甚尔没看,他已经知道自己要吃什么。
“我要鲭の煮付け定食。"甚尔说。然后他顿了一下,"鲭の煮付け,煮汁多一点,可以吗。”
老板抬了一下眼。
“可以。”
煮鲭鱼定食,但煮汁多一点。这是本地人才知道的吃法,把多出来的煮汁拌在米饭上。
孔时雨看了甚尔一眼。
然后他对老板说:“我要生姜烧定食。”
“好的。”
??
厨房不大,所有动作都在两人视线之内。铁锅预热,煮汁已经在小锅里温着,酱油、味?、生姜、一点糖。切片的鲭鱼下锅。声音和气味从开放式厨房直接送到吧台。
甚尔的茶没喝。他右手搭在吧台上,目光在厨房里扫了一下。
“今天天气不错。”
老板没抬头,“嗯,下午说要下雨。”
“嗯?”
“北山那边??”老板抬下巴指了一下门外的方向,“今早云就压下来了。下午四点以后大概要下。”
“那我们得赶点了。”
“去哪里?”
甚尔在这儿顿了一下??一种语言节奏。
“慈照寺的住持介绍我们去找一个人。”他说,“梅田婆婆。”
老板的铲子在锅里停了一下。
“哦。”他说。
然后他继续翻锅里的鲭鱼。
“住持介绍的,那没事。”老板说,“婆婆那人怕生。没有介绍,敲门她都不会开。”
老板把鲭鱼翻了个面。煮汁滋滋地响,酱油的味道在整个店里散开。
“从这边走,你们怎么去?”老板问。
“导航给的路线。住持也写了张纸。”
“给我看看那张纸。”
甚尔把纸从外套口袋里掏出来递过去。老板一只手接过,扫了一眼。
“住持写的路线没错,但最近那条小路在施工。”老板比划着说“我跟你讲,从这里出去到第二个十字路口右拐,不要看导航。右拐之后一直走,大概两公里,左手边会看到一个老的水塔。看到水塔左拐,进那条土路。土路尽头就是婆婆家。”
甚尔点头。
“大概多远?”
“从这里开过去十五分钟。走土路的时候慢点,路不好。”
“谢谢。”
老板把纸还回来,继续做菜。
??
甚尔把纸收好,喝了一口茶。
“婆婆是什么样的人?”他问。
“硬朗。”老板说,“九十三了但自己能走去买菜,一个人住。”
“耳朵不好,但听得清你直接在她面前说话。你们说话的时候靠她近一点,大声一点。”
“嗯。”
“婆婆喜欢吃什么?”孔时雨开口了,标准语。
老板抬头看他。甚尔也看了孔一眼??他没想到问这个。
“柚子饼。”老板说。“这个季节柚子过了,有没有不一定。但她喜欢的是带柚子皮的,不是糖衣的。”
“哪里买?”
“出门右转第一家糖果店。老板会知道是哪种。你说给梅田婆婆的,他就懂了。”
“谢谢。”
??
饭上来了。
煮得入味的鲭鱼,一大碗米饭,味噌汤,腌菜,煮汁单独装在一个小碟里。猪肉片炒生姜,配米饭、汤、菜。
甚尔先把煮汁浇在米饭上。一点点浇,让煮汁渗进米粒里但不会泡烂。
然后他右手端起味噌汤。
碗举到唇边之前,他停了一下。
味噌汤的蒸汽从碗口冒上来。味噌、昆布和?节熬的出汁、一小点葱花、一小片豆腐。这种气味在日本任何一家定食屋都能闻到。但这家的出汁是关西的底子??昆布的占比比关东的重,清淡,有一层下沉的海藻底味。
甚尔没想起什么。
但身体里某个地方认得这个味道。
汤比他预想的烫。他喝完咽下去,把碗放下。
孔时雨在他旁边吃他的生姜烧,视线没有从自己的盘子上抬起来。但他停了一下,筷子在菜上停了半秒,然后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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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尔吃得比平时慢一点。他往嘴里送着米饭,煮汁的咸和鲭鱼的甜让他的味觉先忙起来,这样其他东西可以退到背景。
孔时雨吃完了他那一份。放下筷子,喝了一口茶。
他看了甚尔一眼。
“慢点。”孔说。
“嗯。”
孔从口袋里掏出钱包,抽了张一万日元放在吧台上。
甚尔把剩下的米饭吃完,把碗筷摆整齐。
“婆婆那边,可以的话尽量别待太久。她九十三了,一口气说太多会累。”老板说。
“嗯,知道了。”
??
两人出了定食屋。
门口甚尔停了一下,他想起老板说的柚子饼。
“右转第一家。”孔时雨说。
糖果店在离定食屋三十米的地方。老式的和果子店,木门,玻璃柜里摆着各种小点心。一个五十多岁的老板娘在柜台后面。
“给梅田婆婆的。”孔时雨说。
老板娘抬头看他们,没问他们是谁。她从柜子深处拿出一个小纸盒递过来。
“这个季节的最后一盒了。”老板娘说。
“多少钱。”
“一千二。”
孔时雨付了钱,接过盒子。
两人回到车里。
??
孔时雨把手机导航关了。按老板说的路走。
车上没有音乐。
甚尔靠在副驾驶上。他的右手搭在腿上,没动。左边的外套袖管贴着车门,他没闭眼,也没看外面,视线落在某个仪表盘的边缘线上。
过了大概两分钟,他开口:
“那个汤的味道。”
孔时雨“嗯”了一声。
“我在哪里喝过。”甚尔说,“虽然不记得了。”
孔时雨没接。
车到了第二个十字路口,右拐。
??
下午一点半。
按定食屋老板说的路线走。右拐,两公里,水塔,左拐进土路。路很窄,两侧是杂树林,路面遍布碎石+泥土,刚下过一场春雨的地方有积水。孔时雨放慢了速度。
一栋木屋孤零零地立在路的终点,后面是山。屋子很老,屋顶是旧瓦,某几片颜色更深,看得出后来补过。门前一小块空地,放着一辆破自行车和一个旧的水缸。一只黑猫蹲在空地边上看着车开过来。
孔时雨把车停在空地边上,两人下车。
甚尔拎着柚子饼的小纸盒。
??
传统的木门。没有门铃
甚尔站在门前一秒,然后用右手敲了两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