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第23章 (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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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sp;圣诞树比预想的还大。20米高的树身,从一楼直插到三楼穹顶。金色丝带、红色绸带、几千颗灯泡、各种大小的金色和银色挂饰球、人造的雪。树底下堆着假礼物盒,包装得花哨。
树顶??那颗星星。
金色的、大概一米左右大小。今天它在树顶,正得很,看不出有什么问题。
无数顾客举着手机拍照。情侣们站在树下让人帮忙拍合照,儿童被父母抱着。圣诞树是这家百货店今天的中心。
孔站在中庭的一个角落,离圣诞树有十几米,抬头看那颗星星。甚尔在他身边一步远。
山下达郎还在唱。
甚尔:“看到了?”
孔:“嗯。”
甚尔:“什么样?”
孔扫了甚尔一眼。
“没形状,你感觉到的就是它。”
甚尔沉默了几秒后,“星星往下大概一两米的范围,空气不一样。像有一团什么压在那里。”
孔点头。
??
两人在中庭附近转了一会儿,然后上扶梯到二楼,从二楼的栏杆往下看,看圣诞树侧面,看星星侧面。再上到三楼,星星几乎跟眼睛齐平。
孔在三楼栏杆边站了两分钟。
甚尔在他身边,胸口的压力在变化。从二楼到三楼,压感强了。三楼栏杆边最强。
但压感的位置不在星星本身。是星星周围,弥散在树梢、挂饰、装饰枝条之间。
甚尔:“??星星不是它的家。”
孔扫了甚尔一眼。
“??它的家是树。星星是它每天去演出的舞台。”
孔沉默了几秒。
“OK。”
??
两人乘扶梯下去,到藤堂的办公室做最后确认。
“明天我们准备一下。后天夜里执行。”
藤堂点头。
“??还有一个细节。”
藤堂:“是。”
孔:“那颗星星,?先生四十年用的是同一颗吗?还是每年重新做一颗?”
藤堂想了一下。
“……同一颗。每年圣诞季结束后,?先生会亲自把它收起来,放在地下三楼库房的工具柜里。第二年圣诞季再拿出来,由他亲手装回树顶。”
孔:“??四十年。”
藤堂:“四十年。”
孔:“谢谢。”
??
出了员工通道回到主入口,门口那两个礼宾员还在鞠躬。
街上是周日下午。冷风。
两人站在门外台阶上。
甚尔:“午饭?”
孔扫了一眼,日本桥附近有很多吃饭的地方。居酒屋、寿司店、洋食、面店,但圣诞节前的星期天中午都在排队。
然后孔的视线落在斜对面??
KFC。
门口排着一条很长的队。情侣、家庭、年轻人,每个人手里拿着预订单。
圣诞节KFC。
孔:“??吃这个吗。”
甚尔扫了一眼那个队,“今天预订的人太多。我们没预订进不去。”
孔:“不订圣诞套餐,进去吃普通的。”
两人过马路,绕过预订取餐的长队,从店面另一边的“店内堂食”入口进去。预订外带的多,店内反而冷清,居然有座位。
汉堡、原味鸡、薯条、热咖啡。
两人在窗边坐下来。
窗外是日本桥的街景。X越百货店的金色铜把手、礼宾员、源源不断进出的客人。
山下达郎从KFC的店内音响里又一次响起来。
「クリスマス?イブ」。(平安夜)
东京整个城市在放这首歌。
孔咬了一口鸡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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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月二十二日,在公寓里准备。
白天。客厅。山下达郎不在这里。
孔在桌子上摊开随身的笔记本。晚上闭店之后,藤堂会安排从地下二楼员工通道进去,摘下星星后同一通道出来,孔的车停在百货店地下停车场,藤堂给了一个临时通行证。接着开车去中野金本店,大概25分钟。金本除念一个半小时。开回百货店再装回去。
晚八点闭店,大约九点进,凌晨一点出,所有动作在四小时内完成。
甚尔坐在沙发上看着孔在桌子上写写画画。
“爬上去?”
孔:“嗯。”
甚尔:“树会晃。”
孔:“百货店的圣诞树是固定在中庭天花板的钢架上的。树身有内部支撑,20米的承重应该没问题。”
甚尔:“??‘应该’。”
孔扫了一眼。
甚尔笑了,“OK。”
??
十二月二十三日,晚上。
百货店20点闭店。20:30最后一批员工撤离,只有几个保安留着。藤堂副本部长在地下二楼的员工通道入口等。
孔和甚尔20:55到。
空荡荡的中庭。
白天的人潮全没了,圣诞树的灯还亮着,金色的暖光、千颗灯泡、装饰挂件的反光、人造的雪、地板的反光。整个中庭只有他们三个人。
没有音乐。
山下达郎已经被关掉了。
只剩圣诞树灯泡轻微的嗡嗡声。
甚尔闭上眼睛。
那种压力比白天明显得多。星星周围的空气沉的像水。
孔看了甚尔一眼。
甚尔:“它在等着。”
孔:“等什么?”
甚尔沉默了几秒。
“等?先生来装。”
孔点头。
等?先生再来装一次,每天都在等。没装的话它就把星星挪走,挪到?先生负责过的别的地方。像一种“你们装得不对”的抗议。
孔从外套里摸出一个折叠的大袋子,装星星用。
然后转向藤堂。
“请退到中庭外面。监控的事情??”
藤堂:“已经关了。今晚九点到凌晨两点,中庭这一区域所有监控暂停录制。”
孔:“谢谢。”
藤堂走出中庭。厚重的玻璃门关上,中庭里只剩孔时雨和甚尔。
??
甚尔走到圣诞树底下。
抬头。
20米。
星星在最顶端。
甚尔脱了外套,搭在树底下的假礼物盒堆上。他把毛衣袖口推上去,残肢露出来一截。
他开始爬树。
??
这棵圣诞树不是真树,是人造树架,外面装人造树枝。树架是钢的,承重没问题。人造树枝从树干向四面伸出,每隔大约半米一层。
甚尔右手抓握、右脚蹬在下方树枝、左残肢勾住下面一点的树枝作为辅助支点。每爬上一层树会轻微地晃。
装饰挂件碰到他的肩膀。一颗金色玻璃球被他挤到,掉下去在地板上摔碎,清脆的一声在空荡荡的中庭里回响。
甚尔没停,继续爬。
5米
10米。
15米。
空气越往上越沉,星星周围的压强在变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