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财产清单(2/2)
【畅读更新加载慢,有广告,章节不完整,请退出畅读后阅读!】
p;三日前,赤金三百两出库,标注“兑胡商债”。
五日前,银三千两出库,标注“白檀寺寄库”。
郑怀璧的指尖停在“白檀寺”三字上。
佛寺寄库。
长安与江南大户都有这个习惯。寺院清净,寺产受护,许多贵族女眷、商户、官员会把不便存于家中的财物寄在寺中。名义是供奉,实则是避查。
沈家也不例外。
“白檀寺寄库凭证呢?”
库吏颤声道:“在、在第三柜。”
凭证很快取来。
郑怀璧扫了一眼,便知道这凭证是真的。白檀寺的印,沈府库房的押,数目也对。可问题在于,三日前沈家为何突然转银入寺?
是沈确察觉了?
还是有人提前通风?
他将凭证放到一旁:“白檀寺一项另封。”
主事立刻记下。
第二库很快打开。
第二库存的是契书、船票、盐引副票、田庄地契、铺面文书。比金银更重要,也更麻烦。金银入库即可,契书却牵一发动全身。沈家船队一旦收归官府,谁来管理,谁来转运,原来的船工是否继续用,沿途码头税契如何更替,全是问题。
郑怀璧看着堆满长案的契书,忽然想起卢玄度说过的话。
“沈家的银子只能补一时,沈家的路才能补三年。”
沈家真正值钱的不是库中金银,而是那张遍布江南水路、盐路、商路、佛寺、胡商、义仓的网。
这张网若归朝廷,朝廷还能喘一口气。
若散了,江南会先乱。
他翻开船契。
“江宁至扬州漕船,二十七艘。”
“江宁至楚州盐船,十六艘。”
“江宁至明州海船,九艘。”
每一条船后面都有船头、船工、惯走水道、常停码头。沈家把这些记得很细,比州府档案还细。
郑怀璧看了许久,忽然道:“这些船,暂不变更船头。”
主事愣了一下:“侍郎,沈氏逆产,按例应收归官管。”
“船可收,船头不能立刻换。”郑怀璧道,“江南水路不是户部文书能撑起来的。船头一换,船工散,码头乱,漕粮下月便走不动。”
主事连忙应是。
旁边盐铁司的人却皱眉:“杜使君有命,沈氏盐船应先交盐铁司封管。”
郑怀璧看他一眼。
“盐铁司会走船?”
那人一噎。
郑怀璧又道:“杜使君若能亲自撑篙,我即刻交给他。”
库房里一时无人敢言。
他继续翻看。
忽然,他看到一张被单独夹出的船契,标注“沉舟线”。
沉舟线?
郑怀璧皱眉:“这是哪条水路?”
库吏低声道:“回大人,是……是江上暗线。沈家有些货走险滩,需要雇水上人护送。沉舟线便是与陆沉舟那伙人约定的水路。”
陆沉舟。
江上水匪。
郑怀璧记下这个名字。
沈家果然不干净。
可这不干净,又与朝廷有多大区别?朝廷转粮时,也曾私下雇过水匪护船,只是文书上从不写。
他合上船契。
“封存。此线另查。”
第三库是义仓粮册。
这一库最让郑怀璧沉默。
沈家义仓存粮远比预估多。
江南刚过秋收,沈家几处义仓仍有积粮。官府清点时,仓中米袋一排排码得整齐,外面贴着日期、产地、入仓人。另有一册灾户名簿,记录过去三年开仓赈济的户数、人数、领粮数。
书吏念到最后,声音都低了下去。
“城南水灾,出粮三万二千石。”
“江北逃户,出粮一万四千石。”
“北庭军转运垫粮,十五万石,户部未补。”
这几项,正是沈案中的罪名根源。
私运军粮。
收买流民。
匿税欺君。
郑怀璧看着册上数字,心中没有波澜是不可能的。
他出身不高,幼年也挨过饿。那种饿不是少吃一顿,而是腹中空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