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狱中死讯(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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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家的银,我自然记得。”沈确抬眼,“你们既然连这笔都写进供词,看来已经有人等不及了。”冯谦的脸色难看了一瞬。
赵无咎低着头,假装什么也没听见。
沈确继续翻看供词,看到最后,笑了笑。
“这份供词写得太满。”
冯谦皱眉:“什么意思?”
“真正做过的事,不会写得这么满。只有没做过,才怕人不信,恨不得把每一处都补齐。”
冯谦冷声道:“沈确,我劝你识相。你若认了,沈家女眷还能少受些罪。你若不认,夫人、女儿、账房、旧仆,一个都跑不了。”
沈确的手指微微一动。
赵无咎知道,这句话击中了他。
可沈确仍没有低头。
“我若认了,她们才是真的跑不了。”
刑房里安静片刻。
冯谦笑了。
“那便让沈公清醒清醒。”
第一轮刑,没有上重刑。
只是杖。
沈确咬牙受了十杖,没有叫。
第二轮,上了夹棍。
赵无咎记笔录时,手指微微发僵。夹棍合拢时,人的声音往往很难听。沈确也终于发出闷哼,额上冷汗滚落,手背青筋暴起。
冯谦问:“认不认?”
沈确闭着眼,喘息很重,却仍说:“不认。”
“沈家私运军粮十五万石。”
“奉朝廷转运。”
“沈家匿税。”
“州府欠粮未补,票号代兑。”
“沈家通胡商。”
“合法贸易,年年纳税。”
冯谦脸色越来越沉。
这些话一旦进了正式供词,就会把案子扯向另一边。所以他不让赵无咎写。
赵无咎也没有写在正页上。
他偷偷写在了垫纸背面。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写。
或许是因为沈确说话时太清醒。
或许是因为那份供词太假。
也或许只是因为,他在州狱多年,见过太多冤案,却从来没有一次,冤得这样明目张胆。
三更将尽时,冯谦终于失去耐心。
他让人取来一份新的供词。
这份供词比先前更短,只有几条罪名和一行认罪之语。显然,他们已经不指望沈确详认,只要他按手印。
沈确看了一眼,道:“我的手印,你们自己按也一样。”
冯谦眯眼:“沈公倒提醒我了。”
沈确笑了一下:“可死人不会配合你们说话。”
冯谦脸色一变。
赵无咎也抬起头。
这话太危险。
像是沈确已经知道自己活不过天亮。
冯谦忽然挥退旁人,只留卢庆、两个心腹狱卒和赵无咎。
赵无咎本不该留下,可供词须有人记录,他被留下了。
冯谦走到沈确面前,低声道:“沈公,你何必撑?你以为沈令仪逃出去,就能翻案?一个罪臣之女,带着半本破账,能走到哪里?她去长安找裴太妃?裴太妃敢认她吗?她去白檀寺?佛门清净地,最怕逆案牵连。她去找胡商?胡商转身就能把她卖了。”
沈确忽然睁开眼。
“你们拿走了香匣。”
冯谦一怔,随即笑了。
“原来沈公真在香匣里留了东西。”
沈确看着他,眼神冷了下来。
赵无咎心口微震。
原来沈令仪逃走时,真正要紧的是一只香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