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病弱三王(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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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王李承珩病了很多年。





长安人都知道。





他排行第三,封宁王。宫中旧称沿袭,私下常叫他“三王”。这个“三王”不是三位王爷,而是第三位皇子的旧称。只是叫得久了,连朝中老臣也偶尔顺口唤一声“三王”。





李承珩并不纠正。





一个常年病弱、不争不抢、连称呼都懒得计较的皇子,总比一个处处挑剔、锋芒毕露的王爷更让人放心。





马球会散后,宁王府的马车最早离开芙蓉园。





车中烧着炭盆,车帘压得极低。李承珩靠在软枕上,手中拢着暖炉,时不时低咳两声。他咳得很轻,却很久,每一声都像从胸腔深处慢慢磨出来。





随侍内官刘青跪坐在一旁,小心递上药盏。





“殿下,先喝药吧。”





李承珩接过药盏,却没有立刻喝。





药气苦而浓,里面加了川贝、紫菀、甘草,还有一味极淡的龙脑。龙脑压在药尾,似乎是为了醒神,也似乎是为了遮另一种味道。





他闻了一下,忽然笑了。





“今日这药,是谁煎的?”





刘青一怔:“还是府中药房。”





“药房不会放这么多龙脑。”





刘青脸色微变,立刻低头:“是内库那边送来的药料。说是圣人怜惜殿下久病,特赐养肺方。”





“圣人怜惜?”





李承珩轻轻重复这四个字,唇边笑意淡得几乎看不见。





他又低头闻了一下。





那味药不烈。





不是见血封喉的毒,也不是一盏喝下去便能让人倒下的东西。





它更像一根细线,慢慢缠在肺腑之间。喝得久了,人会咳得更久,病得更像病人。旁人看着,只会觉得宁王天生身弱,药石难医。





这比杀人干净。





也比杀人稳妥。





李承珩将药盏放回小案上。





“收着吧。别喝。”





刘青忙道:“是。”





他接过药盏,正要倒入车中暗格,却听李承珩又道:“留一半,送去裴宅。”





刘青动作一顿:“裴宅?”





“裴太妃身边有懂药的人。”李承珩道。





刘青低声道:“殿下是想借裴宅,把这半盏药送到沈氏女那里?”





李承珩道:“内库既把手伸进药盏里,就不怕被人闻见。”





刘青明白了。





宁王要递的不是药。





是信号。





马车入了宁王府。





府中很安静。宁王不爱奢华,庭中只种了几株老梅,梅花未开,枝上积雪。府中下人走路极轻,像怕惊扰了一个随时会碎的人。





可若有人细看,便会发现这府中每一个人都各司其位,门房记车马,内侍记药料,书吏记来客,连扫雪的小厮都知道哪条路该先清,哪条路该故意留着积雪。





一个真正病到无力管事的人,养不出这样的府邸。





李承珩下车后,没有回寝殿,而是去了书房。





书房中炭火已备,案上放着今日马球会的另一份名册。





刘青将半盏药倒入小瓷瓶,封好后问:“殿下,要写明送给谁吗?”





李承珩摇头:“不必。只写四个字:药香请辨。”





“若裴太妃问起?”





“她不会问。”





刘青迟疑:“那裴令娘呢?”





李承珩指尖落在名册上,淡淡道:“她会闻。”





刘青一怔。





“今日马球会上,裴太妃身边那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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奉香女,你看清了吗?”李承珩问。
  

  

  
刘青低声道:“看清了些。年纪十五六,江南口音不重,举止不像寻常婢女。腰间挂奉香牌,应是裴太妃入旧宫籍的人。”
  

  

  
“奉香牌是真的。”
  

  

  
“殿下的意思是,人不真?”
  

  

  
李承珩淡淡道:“长安何曾缺过真牌假人?”
  

  

  
刘青不敢接话。
  

  

  
车里安静片刻。
  

  

  
李承珩又问:“马球名册是谁递给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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