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9妹妹旧曲(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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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句曲子,是从女工坊后院飘出来的。
夜里刚落过雨,院中药筛还没收尽,艾草和菖蒲的气味被潮气压得很低。女工们做完最后一批药袋,本该歇下,偏有一盏小灯还亮在后窗下。
有人在轻轻哼唱。
嗓音很哑,不成调,像被烟熏坏过,每到尾音便断。
可李明昭听见那一句时,手里的账册几乎掉下去。
“月落桥西,海棠未睡。”
她站在廊下,指尖瞬间冰冷。
这不是寻常小调。
沈令姝小时候怕黑,夜里睡不着,母亲便教她唱这句。后来令姝学会了,反倒日日缠着沈令仪唱给她听。江宁沈府的夏夜,水榭边有风,令姝抱着枕头,眼睛亮亮地问:“阿姐,再唱一遍好不好?”
月落桥西,海棠未睡。
那时这句话是哄睡的曲。
后来到了长安,它成了钩子。
假信里有它。
春声楼的纸条里有它。
那些被教会模仿令姝喊“阿姐”的少女,也唱过它。
每一次,敌人都用这句曲子,准确无误地扎进她最软的地方。
如今,它又响了。
而且不是在长安,不是在春声楼,不是在别人送来的假信里。
是在她的女工坊里。
秦照微最先察觉她不对,伸手扶住她的手腕。
“别过去。”
李明昭没有说话。
她想过去。
几乎是本能地想冲过去,抓住唱曲的人,问她从哪里学来的,问她见过谁,问她知不知道沈令姝,问那个“小海棠”是不是她妹妹。
可是她站住了。
她的手在袖中攥紧,又慢慢松开。
痛没有少。
反而比长安时更重。
因为这条线太近,近到像令姝曾经真的从这座院子里走过。
也正因太近,她不能动。
她低声道:“封门。”
秦照微看了她一眼,随即转身吩咐:“青苓,关前门。静娘,落后门门栓。今晚女工坊所有人暂不出入。”
静娘怔了一下,却没有多问,立刻去办。
黄照听见动静赶来:“出事了?”
李明昭道:“查一个人。”
唱曲的少女很快被带到前堂。
她十五六岁,身形瘦弱,脸色发白,左手腕有旧绳痕,脚踝处也有船舱木板磨出的伤。她来女工坊不过三日,名册上记作“阿柒”。登记时只说自己从长安转卖到江南,春汛后昏倒在下游临仓外,被医棚送来。
阿柒跪在地上,不住发抖。
“少夫人,我不是故意唱的。”
李明昭坐在帘后,没有立刻问那句曲子。
她看向秦照微:“先验伤。”
秦照微带阿柒去了侧间。
片刻后,她出来,声音压得很低:“嗓子受过烈香,时间不短。腕上绳痕是旧的,脚踝磨伤像船舱留下。不是临时做出来的。”
黄照蹲下,翻看阿柒的鞋底。
鞋底缝里夹着一层灰,灰白相杂,还混着极细的香屑。他捻了一点,放到鼻下闻了闻。
“长安灰。”
李明昭抬眼。
黄照道:“不是江南湿泥。里面有旧砖灰、香灰和马厩尘,像长安外坊到水路驿站这一带沾的。鞋底还有黑泥,像春声渡那边的水口。”
春声渡。
李明昭的心口又沉了一寸。
陆沉舟也被叫来,听完只问:“她入坊那日,谁送的?”
静娘翻出女工坊名册。
“下游临仓药工送来。青苓登记的。说她昏在临仓外,高热,不肯说旧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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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照微点头:“我记得。她醒后只说叫阿柒,其他一问就发抖。”
李明昭这才看向阿柒。
“那句曲子,谁教你的?”
阿柒抖得更厉害:“我……我不知道。”
黄照脸色一冷。
秦照微抬手拦住他。
李明昭的声音仍稳:“不知道,就从你记得的地方说。”
阿柒低着头,过了很久才断断续续开口。
“我在长安时,被关过一处小院。那里有很多女孩。有人教我们唱曲,教我们说话,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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