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8五年之后(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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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年后,江南已经很少有人再提沈令仪。





这个名字像一枚沉进旧水里的石子,只有在极少数深夜、极少数账册夹层、极少数旧人心口,才会重新硌出一点疼。





江南人知道的,是李明昭。





李氏遗孀。





守产,养孙,设义仓,办医棚,收女工,修水路。





有人说她仁善。





春汛那年,若不是李氏义仓开仓,下游三县不知要饿死多少人。





也有人说她狠。





她追债不看脸面,旧债翻出来,一笔一笔算到骨头里。富商罗七郎被她夺回两条船路,钱氏豪强被她逼得三年不敢碰白水水口。牙人提起李氏少夫人,先摸自己的账袋。





还有人说她古怪。





一个寡妇,不□□席,不喜热闹,常年素衣白簪,隔帘听账。你说她守礼,她手里却握着粮船、债券和盐路;你说她不守礼,她又从不亲见外男,不出内宅一步不合规矩。





茶棚里有人给她取外号。





寡妇菩萨。





披孝服的商刀。





李明昭听见过。





她没有辩解。





名声到了这一日,已经不是用来取悦人的东西。有人因她的名来求粮,有人因她的名避债,有人因她的名不敢轻易把逃女拖回牙船。





这便够了。





白水旧号明面上仍是一间旧米铺。





门前布招换过两回,字仍写得平平无奇。账面上,它依旧亏多盈少,仍欠着李氏旧债,仍挂着“李氏义仓分号”的名头。





可旧号后头,已经没有人再敢把它当一间米铺看。





粮仓分作明仓、暗仓、灾备仓。明仓供义仓,暗仓走水路,灾备仓藏在三处不同地方。





药仓不只存药,也存香灰、毒方、伤证与脉案。秦照微的医棚扩成四处,一处在白水,一处在春声渡外,一处在下游灾村,一处挂在慈济庵名下。





契仓更深。





船契、仓引、债券、旧案、御前赏赐残账拆分藏放,四册互注,异地副账每三月换一次暗记。邵衡年纪大了,眼睛不如从前,却仍坚持每逢初一亲自核仓印。





他说:“老眼昏,心还没昏。”





李明昭没有劝他歇。





她只让沈砚山在旁多备一份细账。





李岁安已经快十岁了。





他早就知道,李明昭不是他的亲生母亲。





那年他问出口时,李明昭没有骗他。





她只说:“你母亲生你、爱你,我替她养你。你可以记得她,也可以把我当家里人。”





李岁安想了很久,最后说:“那我有两个娘吗?”





李明昭道:“你可以这样想。”





从那以后,他仍叫她“明昭娘子”,在人前却规规矩矩称一声“母亲”。





他开始学账。





先学认名,再学分粮,再学看一张粥牌为何不能卖。后来他被黄照带去看盐户修车,被秦照微带去医棚分药,被邵衡摁在账房里背旧契。





有一回,他小声问:“母亲,为什么我学的东西这样杂?”





李明昭看着他,淡淡道:“因为以后别人骗你,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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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只用一种法子。”
  

  

  
李岁安想了想,认真点头。
  

  

  
黄照如今是盐路头目。
  

  

  
他仍嘴硬,仍不爱笑,仍看不惯乌娘。可盐户入仓后,他把逃灶户、车夫、盐灰线和旧盐袋管得极严。谁敢拿盐户当贱役使,黄照能当场翻脸。
  

  

  
他也不再只问沈家有没有罪。
  

  

  
他会替盐户争工粮,也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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