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吴刚与威仔哥之一达那荣悬崖的觉醒(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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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880年第一月第一日。达那荣悬崖的晨雾比往日更浓。



    威仔哥被铁链锁在矿壁的铆钉上,双膝跪地,双手反剪。这是他的日常。但今夜不同。昨夜,女性营房传来消息:阿秀生了。一个女婴。



    威仔哥趁着换岗的间隙,拖着脚踝上的精钢锁链,一寸一寸地挪向女性营房的通风口。锁链刮擦岩石的声响在寂静中格外刺耳,他不得不每走三步就停下来,等待巡逻的脚步声远去。



    通风口很窄,只容得下一个拳头。威仔哥将耳朵贴上去。



    里面传来声音。先是阿秀虚弱的咳嗽,然后是一声细弱的、猫叫般的啼哭。



    那哭声很短。像一根针,扎进威仔哥的耳膜。他的眼眶突然发热。三十年了。三十年矿井生涯,他的泪腺早已干涸,像被烤焦的岩石。但此刻,有什么东西在胸腔里融化了。



    “活着。“他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像一缕蒸汽,“她还活着。“



    他不敢多看。巡逻队的脚步声再次逼近。威仔哥缩回黑暗,将那只贴过通风口的手掌按在胸口,仿佛要把那哭声的温度烙进肋骨。



    1880年第一月第二日。



    威仔哥再次来到通风口。这一次,他带来了一块偷藏的干粮??半块发霉的黑面包。他把它碾碎,从栅栏缝隙中塞进去。



    “阿秀。“他低声唤道。



    里面传来??的响动。阿秀抱着襁褓靠近。威仔哥看不见她的脸,只看见那只小小的、粉红色的手,从布包的边缘伸出来,五指张开,像一朵未绽的花。



    他的手指穿过栅栏,触碰到了那只小手。



    孩子的手指很软。很暖。像刚出炉的陶土。威仔哥粗糙的、布满老茧的指尖在那细嫩的皮肤上停留了一瞬,然后,那只小手突然握住了他的食指。



    握得很紧。紧得不可思议。仿佛那具小小的身体里藏着一整个矿井的力气。



    威仔哥僵住了。他感到一股电流从指尖窜入心脏,沿着脊椎炸开。那不是魔法。不是血怒。那是某种更古老的东西。某种他以为自己早已失去的东西。



    “香火。“他想起老人们说过的话。他的嘴唇颤抖着,重复这个词,“香火。“



    巡逻队的火光在转角晃动。威仔哥猛地抽回手指。孩子的手在空中抓了一下,抓空了,然后发出一声不满的呜咽。



    威仔哥退入黑暗,将那只手??那只被孩子握过的手??举到眼前。在矿灯的微光下,他看见食指上留着一道浅浅的压痕,像一枚无形的印章。



    他把这个印记看了很久。



    1880年第一月第三日。起义前夜。



    威仔哥知道这是最后一次。明日,监工艾崔斯已经放话,要“清理低贱物种的无序繁殖“。他带来了一块七彩原矿的碎片??指甲盖大小,是从矿壁上偷偷敲下来的。它在黑暗中散发着微弱的虹光,像一颗凝固的彩虹。



    “给孩子的。“他对阿秀说,声音缓慢而执拗,“给孩子的。见面礼。父亲。给女儿的。见面礼。“



    阿秀在栅栏另一侧哭泣。她把矿石碎片收进襁褓,贴着孩子的心口。



    威仔哥想再看一眼孩子的脸。但通风口太高,太窄,他只能看见那块矿石的微光在布包里闪烁,像一颗遥远而倔强的星。



    “名字。“他说,“我想好了。叫阿虹。彩虹的虹。矿石的光。她的光。“



    阿秀没有回答。只有压抑的啜泣。



    威仔哥转身离去。锁链拖在身后,像一条蛇蜕下的皮。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回头。但他没有看见,在他转身后的第三刻钟,艾崔斯的手伸进了女性营房。



    他也没有看见,那块七彩原矿的碎片,在襁褓中闪烁了最后一次,然后被血浸透,暗淡下去。



    1880年第一月第三日。潮汐大陆的黎明来得格外沉重。雾气在悬崖间流转,仿佛整个世界都在屏息等待某个古老契约的破裂。威仔哥被铁链锁在矿壁的铆钉上,双膝跪地,双手反剪,像一头待宰的牲口。他的囚衣早已被鞭血浸透,三十岁的身躯布满新旧伤痕,每一道都记录着精灵贵族的暴虐。



    监工艾崔斯??那个以折磨人类为乐的艾罗兰精灵??手中拎着一个襁褓。襁褓里传出微弱的、猫叫般的啼哭。那是威仔哥的侄女,昨夜刚刚出生在女性营房,甚至还没来得及喝上一口母乳。威仔哥的妻子阿秀在另一条矿井做苦工,产后出血至今未止,而艾崔斯以“精灵律法禁止低贱物种无序繁殖“为由,要将这刚落地的生命作为“警示“。



    “威仔,“艾崔斯用脚尖挑起威仔哥的下巴,那张惨白的脸上挂着猫戏老鼠般的愉悦,“你们人类有个可笑的说法,叫'香火'。今天,我替你断了这香火。“



    威仔哥的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铁链被他挣得哗哗作响。他的瞳孔因极度的恐惧与愤怒而收缩成针尖大小,眼球上爬满血丝。他想说“求求你“,想喊“放过她“,但三十年的矿奴生涯早已教会他:在黑暗精灵面前,人类的求饶只会让施暴者更加兴奋。



    他想起了那块七彩原矿的碎片。想起了那只握住他食指的小手。想起了那个名字。阿虹。



    艾崔斯举起襁褓,动作缓慢得像在进行某种仪式。然后,他松开了手。



    时间仿佛被拉成细丝。



    威仔哥看着那个小小的包裹在空中翻转,看着那团粉红色的、还沾着胎脂的生命划出一道短短的弧线。他的耳膜鼓胀,心跳声大得像战鼓,盖过了矿井中所有的滴水声与凿击声。他看见婴儿在半空中伸出小手,那手指细得像矿壁上的石钟乳,透明得像七彩原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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