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死士夜袭(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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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没法打炮,回回炮就贴脸轰城墙!”



    冯国用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月色下,元兵营地外围的空地上,一个巨大的黑影正缓缓移动。



    回回炮。



    鞑子把它往前推了至少一百步,离城墙不到一百步。



    这距离,石弹丸打城墙,一炮一个洞。



    他们敢推这么近,就是因为城墙上在近身肉搏,管铳的人腾不出手。



    “必须把回回炮打掉!”



    李越蹲到铳位后面,铳管还烫手。



    他一手按上管身被烫的缩了一下,抄起湿布猛擦两圈,烫手的蒸汽嗤一声升腾。



    装填手不等他吩咐,以经捅下了药包。



    不是霰弹,是铁弹丸。



    药包压紧,铁弹丸塞进铳口,推杆一捅到底。



    李越把铳口压低,几乎是贴着垛口往下瞄。



    这距离不需要瞄准,管口冲着那个大黑影就行。



    “放!”



    铁弹丸呼啸出膛,砸在回回炮前面十步的地上,溅起一蓬泥土。



    偏了。



    管身太烫,弹道偏高。



    装填手已经在装第二发,湿布又擦了两圈,铳管温度降到勉强能碰。



    李越把铳口再压低半寸,吸了口气,火绳按下去。



    这一发打在回回兵的底架上,木屑横飞,回回炮震了一下但没倒。



    鞑子的炮手发疯似的往配重箱里填石块,想在被打掉前再射一发。



    “第三发,装填!”



    就在这时,东段城墙的死士突破了盾牌兵的防线。



    一个黑衣大汉从垛口上跳进来,手里的铁链连着流星锤,抡起来砸在一个刀盾兵的盾牌上。



    盾牌从中间裂开,刀盾兵连人带盾往后摔倒。



    大汉身后,又翻上来三个死士。



    人人手里都是短刀铁钩,动作整齐划一,受过专门训练。



    冯国用带着亲兵顶上去,刀锋相撞溅出火星,城墙上挤成了一锅粥。



    “千户,死士太多了。”



    钱木生一边往铳里塞药包一边急喊,他的手在抖,药包差点掉地上。



    这是他第一次在铳位边上直接面对敌人。



    李越一刀格开侧面刺来的短刀,刀锋顺势一划逼退正面的死士。



    刀刃撞上短刀护手,迸出几点火星。



    他扭头冲钱木生喊:“别停!回回炮比死士更要命!”



    喊完这句,他推杆的手没停。



    插到底的药包压紧,铁弹丸入膛,推杆再一捅。



    第三发铁弹丸在铳管发烫时击发,后坐力震的铸铁底座往后退了半寸。



    弹丸正中回回炮的配重箱。



    配重箱被打穿一个洞,石块从洞里哗啦啦滚出来。



    长臂失去平衡猛的往上弹,把两个炮手从脚手架上甩飞。



    回回炮朝后仰倒,轰然一声砸在地上。



    城墙上的欢呼跟死士的惨叫混在一起。



    冯国用趁机领着亲兵把最后几个死士逼到了垛口边,刀盾兵齐力顶上去,把人推下城墙。



    一个死士临掉下去还甩出铁钩,钩住一个盾牌兵的腰带,两个人一起翻出垛口。



    惨叫声从城墙上直坠下去。



    混乱持续了不到一炷香的工夫。



    城墙上一片狼藉。



    地上横七竖八躺着死士的尸体和自家的伤员。



    铳位旁边的弹药箱被打翻,药包滚了一地。



    钱木生跪在地上,两只手还在发颤,一颗一颗的捡。



    盾牌兵在收拢伤员,有人断了胳膊,有人肚子上插着死士的断刀,被抬下去时牙关紧咬,硬是不吭声。



    冯国用靠在一个豁口上喘粗气,甲胄上又多了两道刀痕,头盔不知什么时候被打掉了,露出被汗浸透的乱发。



    李越蹲在地上,手按着腰侧的伤口。



    死士的刀划得不深,血以经自己止住了。



    伤口周围的皮肉又红又肿,一碰就疼。



    他没包扎,只是按着,眼睛盯着回回炮倒下的方向。



    回回炮是倒了,但城外的营地上,又有新的火把在移动。



    不是回回炮。



    是骑兵。



    鞑子趁着城墙混战的时候,把骑兵重新集结到了北门外。



    死士的突袭不只是为了翻墙,更是为了掩护主力的调动。



    如果不是他坚持顶着混战打掉回回炮,天一亮,鞑子就能用骑兵和回回炮同时总攻,北门的城墙绝对顶不住。



    北门铳终于抬上来了。



    孙铁柱和八个壮汉抬着修好的铳管上了城楼,看见满地的血迹和散落的药包,愣了好几息。



    然后他二话不说,蹲下来拧螺栓,把耳座固定在条石上。



    扳手转了三圈,他抬头对李越说。



    “千户,这是最后一块备件。再裂,俺只能用铁链把铳管捆在垛口上。但那法子不稳,打一炮就歪。”



    李越把按在腰间的手拿开,手上沾的血已经半干。



    “明天打完,我给你画新底座图纸。现在把那尊铳架好,弹药配足。鞑子再外面重新集结骑兵了,天亮之前他们不会再冲,但天一亮,就是决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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