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第二日(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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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墙根底下。



    骑手翻身下马,从马背上卸下云梯。



    云梯是绑在马背上的,解下来往墙上一靠就搭好了。



    第一批重甲步兵顺着云梯往上爬,眨眼就到了垛口下面。



    “云梯上墙!”



    铳位上的装填手扔掉推杆,拔出了腰刀。



    铳打远,刀打近。



    谁也不许在铳位旁边等死。



    这是李越昨晚的命令。



    一个重甲步兵翻过垛口,铁盔下是张蒙古人的脸,嘴里咬着短刀。



    他一落地就用盾牌撞翻一个装填手,盾沿砸在那人胸口,人倒飞出去砸在火药箱上。



    旁边的年轻工匠举着推杆砸向他的头盔。



    推杆是硬木做的,打在铁盔上嗡嗡响,震的工匠虎口发麻,却没能打穿。



    铁盔步兵转过身,一刀捅进工匠的肚子。



    工匠瞪大眼低头看腹部的刀柄,嘴巴张开,没发出声音,慢慢软倒。



    李越从侧面冲上来,一刀砍在铁盔步兵的后颈。



    刀砍穿了皮甲领子,血溅了他半张脸。



    他没停,转身又捅倒了第二个翻上来的步兵。



    冯国用带着刀盾兵从右侧压上,把垛口重新封住。



    云梯被盾牌推离垛口,梯子上的重甲步兵在半空失去重心,连人带甲直挺挺摔下去。



    砸在地上的闷响和鼓声一样。



    但第二波紧跟在后。



    元兵的指挥官下了死命令,不计伤亡,反复冲击同一段城墙。



    左翼的云梯刚被推倒,右翼又搭上来三架。



    重甲步兵源源不断的往上爬。



    城墙上刀光翻飞,铳声和喊杀声交织。



    李越不记得自己砍了多少刀,刀刃上全是缺口。



    虎口震裂,血顺着刀柄往下滴。



    冯国用的头盔又被打掉了,额头上多了道血口子,血糊了半边脸。



    他一边砍一边骂,骂的什么谁也听不清,但那声音粗哑,从胸腔里挤出来,在这混战中莫名让人心安。



    就在城墙混战最激烈的时候。



    城外阵后的那批油布终于被扯掉了。



    油布下不是回回炮。



    是四架床弩。



    每架床弩有半间屋子大,弩臂宽两丈有余,弩弦是儿臂粗的牛筋绞绳。



    弩槽里架着的不是弩箭,是碗口粗的铁头弩枪,枪头在晨光下闪着暗沉沉的铁光。



    弩枪后头绑着绳索,绳索连着绞盘,绞盘后是几十个正在转动的士兵。



    冯国用看到床弩的那一刻,脸色彻底变了。



    他当兵这么多年,只在大都见过一次这种床弩。



    当年元兵攻襄阳时用过。



    弩枪钉进城墙,绳索绷直,步卒拉着绳索就能往上攀。



    只要弩枪钉的牢,步卒不靠云梯也能直接爬墙。



    “铳!”



    冯国用的声音已经劈了。



    “李越!打床弩!”



    李越也看到了。



    四架床弩正被推到三百步的位置,弩弦在绞盘上绷的吱吱响。



    他扑到铳位后面,铳管还烫着手,湿布按上去嗤一声蒸起白汽。



    装填手把药包捅进去,只剩铁弹丸了,霰弹已经打光。



    李越把铳口压低,瞄准最左边那架床弩,压着火门打出去。



    第一发打在床弩旁边的空地上,弩架震了一下,没倒。



    弩手们继续转动绞盘,弩弦绷到了极限。



    第二发换弹的间隙被混战拖住。



    两个重甲步兵冲上了铳位,李越不得不拔刀先解决近敌。



    他一刀捅进对手的腋窝,反手割断第二个人的手腕,再扑回铳位时,第一架床弩已经击发。



    碗口粗的弩枪带着尖啸飞来,钉进了北门铳位上方三尺的城墙。



    整块条石被钉穿,碎石灰浆四下飞溅。



    弩枪的枪头从城墙内侧穿出,钉穿了城楼上的门板。



    绳索猛的绷直,绞盘反转,后面的元兵抓住绳索开始攀爬。



    “砍绳!”



    李越冲北门喊。



    孙铁柱从北门铳位旁边跳起来,手里举着铁匠的剁斧,对准绷紧的绳索一斧剁下去。



    绳索是牛筋绞的,一斧没断。



    第二斧剁在同一个位置,断了一股。



    第三斧终于剁断。



    绷到极限的绳索断掉的瞬间猛的弹飞,抽翻了两个正在爬绳的元兵。



    但另外三架床弩同时击发了。



    弩枪从三个方向钉入城墙。



    南门左侧。



    水门上方。



    北门豁口。



    绳索一根接一根绷紧。



    元兵步卒放弃了云梯,直接抓着绳索往城墙上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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