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徐达(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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援军到了。先头骑兵刚进城门,李越就看见了领头的那个将领。
三十出头,骑一匹铁灰色的蒙古马。
满身征尘,脸上的汗水冲开灰土,留下一道道印子。
可那双眼睛,贼亮。
他目光在城墙的铳位上扫了一圈,最后钉在李越身上。
翻身下马,动作干净利落。
落地声沉闷。
身后的亲兵齐刷刷勒马,战马喷着响鼻。
"你是李越?"
男人走过来,顺手摘下头盔,额头上是道清晰的红印。
"我是,您是?"
"徐达。"
他把头盔夹在腋下,蒲扇大的手掌拍在李越肩上。
真沉。
"大帅出发前特地交代,一进城就找李越。"
"看看你的铁铳还在不在。"
"大帅说,濠州守三天,你这铳,占一半功劳。"
李越嘴还没张开,徐达的手就松开了。
他扭头去看城墙上的铳位。
从南门城楼,一直看到北门豁口。
六尊铁铳,一尊没漏。
铳管的热气还没散尽,水汽缭绕。
地上是空的药包,打废的弹丸,还有几滩没干透的血。
徐达看完了,回头问。
"这些铳,都是你造的?"
"我和手下的工匠一起。"
李越回答。
"孙铁柱负责铸铁,钱木生做木样推杆,赵大锤砌的底座。"
他顿了顿。
"赵大锤昨天死在北门豁口了。"
徐达没出声,只是点了下头。
亲兵牵着马跟在后头,马蹄踩在青砖上,咯噔作响。
两人往城里走,李越简单说了说这三天的战况。
第一天打回回炮,第二天扛死士摸城,第三天弹药耗尽。
徐达听得认真,走到校场边上,停了步子。
"鞑子的投石车和床弩,都是铳打掉的?"
"回回炮两架,投石车六架,床弩四架。"
"它们都架在三百步外,弓箭够不着,滚木?石也没用。"
"只有铳打得到。"
"三百步的距离,打投石车,命中率多少?"
"新铳刚上墙,十发能中七发。"
"打到第三天,铳管磨损了,十发中个四五发。"
徐达的眉头挑了一下。
这人懂行。
他没再问,继续往前走。
李越跟在旁边,发现他每路过一尊铁铳,都会多看一眼铳身上的东西。
那是孙铁柱焊在铳口和铳尾的小铁片。
中间锉了道细槽。
"这就是你说的瞄准铁片?"
"对。"
"铳口一个,铳尾一个,两点一线。"
"比凭感觉瞄快得多,换了弹也不用重新找目标。"
"简单,好用。"
徐达伸手摸了摸那铁片。
"应天有几尊铜铳,碗口粗,打石弹,瞄准全靠蒙。"
"你这法子不错,回头我也让人焊两个上去。"
李越点了点头。
果然是项目经理的风格。
不问为什么,只问好不好用,好用就拿来。
这才像个干实事的人。
走到北门豁口,徐达又停下了。
豁口以经补好了。
新砌的青砖颜色浅,砖缝里的石灰浆还是湿的。
最外面,绷着一道铁箍。
徐达盯着那铁箍上的铆钉,看了很久。
"弩枪就是打在这?"
"打在豁口上面三尺,穿透了条石。"
"崩下来的碎片,砸死了砌墙的石匠,赵大锤。"
李越的声音很平。
"他刚把豁口砌好。"
徐达伸手,在铁箍上拍了一下。
嗡。
铁箍发出闷响。
"三道铁箍,错缝砌筑,石灰浆灌缝。"
"这砌法,我在应天没见过。"
他转头看李越。
"你教的?"
"大家一起琢磨出来的,赵大锤是第一个学会的。"
"以后应天修城墙,也用这个法子。"
徐达说完,转身就朝帅帐走。
帐内,汤和正对着沙盘。
两人是老相识,见面不多话,点点头就算打过招呼。
冯国用在沙盘另一边,把铳位壕沟拒马的位置重新标了一遍。
徐达看完,指着沙盘外围。
"鞑子往哪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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