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雷震天的三种还法(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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斗声,在院墙外。很短促,几声闷响,然后一声短促的惨叫,就没了。



    镖师们迅速起身,刀出鞘的声音。老陈低喝:“戒备!”



    火把聚拢,照向院墙。墙上溅着血,还在往下滴。墙外躺着个人,黑衣,蒙面,胸口插着把飞刀。



    燕北归从镖车上下来,走到尸体旁,蹲下,拔出飞刀,在尸体衣服上擦干净。



    “探路的。”他站起身,“拖走埋了。今晚加一班岗。”



    “是!”



    尸体被拖走,血渍用土盖了。一切又恢复平静,好像什么都没发生。



    但易小柔闻到了血腥味,很淡,混在柴火味里。



    她重新躺下,这次彻底睡不着了。眼睛盯着夜空,星星很稀。



    寅时,有人摇醒她。



    是老陈。“起来,做早饭。吃完出发。”



    “嗯。”



    她起身,生火,熬粥。粥快好时,燕北归走过来,递给她一个油纸包。



    “路上吃的。干粮。”



    “谢谢总镖头。”



    “不用谢。”燕北归看着她熬粥,“你爹当年,也给我做过饭。”



    易小柔的手顿了顿。“什么时候?”



    “七年前。”燕北归说,“在剑阁外面。他熬了一锅鱼汤,跟你的味道很像。”



    “我爹他……”



    “他是个好人。”燕北归打断她,“但好人死得早。你最好别学他。”



    粥好了。易小柔盛了一碗,递给燕北归。他接过,没喝,又说:“雷震天让你来,是让你拿东西吧?”



    易小柔的后背僵了一下。



    “别紧张。”燕北归吹了吹粥,“这趟镖,想要的人很多。雷震天是其中一个。你不是第一个,也不是最后一个。但你是最像你爹的一个,所以他派你来。”



    “我不明白。”



    “你会明白的。”燕北归喝了口粥,“路上还长,慢慢看,慢慢学。记住,你爹当年怎么死的,你别怎么死。”



    他端着粥走了。



    易小柔站在原地,手里的勺子有些沉。



    天亮出发。三辆镖车,二十个镖师,外加她一个厨子。她坐在第三辆车的车辕边,旁边是老陈。



    车出扬州,上官道。路颠簸,车轴吱呀响。



    老陈闭目养神,忽然开口。



    “小易。”



    “嗯?”



    “你爹的刀,还在吗?”



    易小柔心里一紧。“什么刀?”



    “断水刀。”老陈睁开眼,“你爹当年用的,一把好刀。后来断了。”



    “我不知道。”



    “哦。”老陈又闭上眼,“那可惜了。”



    车继续走。中午在一处茶棚打尖。易小柔下车做饭,还是鱼汤,加了些野菜。镖师们吃得快,吃完继续赶路。



    下午,过了镇江界。路变窄了,两边是山。老陈的精神明显紧绷起来,手一直按在刀柄上。



    果然,在过一处峡谷时,出事了。



    箭是从两边山崖射下来的,密得像雨。老陈大吼:“护车!”



    镖师们瞬间围成圈,盾牌举起,护住镖车。箭钉在盾上,哆哆响。



    易小柔被老陈一把按在车底。“趴着,别动!”



    她趴着,耳边全是箭啸、惨叫、刀剑碰撞声。血滴下来,滴在她手边,温热。



    打斗持续了一炷香时间。然后停了。



    老陈把她拉出来。“死了三个,伤五个。对方死了七个,跑了一批。”



    地上横七竖八躺着尸体,有黑衣的,有镖师衣裳的。燕北归站在中间,剑在滴血。他脸上溅了血,眼神很冷。



    “清点货物。”他说。



    镖师们检查镖车。第三辆车的油布被划破了,露出里面的木箱。箱子上有刀痕,但没破。



    “货没事。”老陈汇报。



    “继续走。”燕北归收剑,“天黑前到常州分舵。”



    尸体被扔进山沟,受伤的镖师简单包扎,继续赶路。气氛凝重,没人说话。



    易小柔重新爬上车,手还在抖。她低头,看见自己衣襟上溅了滴血,已经暗了。



    她用力擦,擦不掉。



    老陈看了她一眼。“第一次见血?”



    “……嗯。”



    “习惯就好。”老陈说,“江湖就是这样,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那些人是谁?”



    “不知道。”老陈说,“可能是劫匪,也可能是别的镖局雇的。这趟镖值钱,眼红的人多。”



    “镖车里到底是什么?”



    老陈转头看她,眼神锐利。“不该问的别问。”



    易小柔闭嘴了。



    天黑时到了常州,住进长风镖局的分舵。院子更大,人更多。易小柔被安排到厨房,给伤员熬药。



    药味浓,盖不住血腥味。



    她熬好药,端去给伤员。一个年轻镖师腹部中箭,虽然拔了,但伤口发黑。



    “箭有毒。”大夫摇头,“能不能活,看造化。”



    年轻镖师咬着布,额头上全是汗。易小柔喂他喝药,他喝了一口,吐了。



    “疼……”他**。



    “忍着。”大夫说,“忍不住就死。”



    易小柔继续喂,一勺一勺。药喝了半碗,年轻镖师昏过去了。



    大夫探了探鼻息。“还有气。你守着他,夜里要是发热,叫我。”



    “嗯。”



    易小柔守在床边。夜很深,分舵里安静下来,只有打更声。年轻镖师开始发热,浑身滚烫,说明话。



    “……娘……娘……我不干了……我想回家……”



    她拧了冷毛巾,敷在他额头。敷了又换,换了又敷。



    寅时,烧退了。年轻镖师醒来,看见她,愣了愣。



    “是你……”



    “嗯。”



    “谢谢。”



    “不用。”易小柔说,“你好点了吗?”



    “好多了。”年轻镖师苦笑,“又捡回一条命。这是第三次了。”



    “你多大?”



    “十九。”



    “为什么干这行?”



    “家里穷,弟弟妹妹要吃饭。”年轻镖师说,“干一年,抵种地十年。就是……容易死。”



    他顿了顿,又问:“你呢?为什么来?”



    “还债。”



    “什么债?”



    “很多债。”



    年轻镖师看着她,似乎明白了什么。“那你小心点。这趟镖……不简单。燕总镖头很少亲自押短途镖,这次亲自押,说明货重要,也说明危险。”



    “你也不知道是什么?”



    “不知道。”年轻镖师摇头,“但昨天那波人,不是普通劫匪。箭是军制的,虽然磨了标记,但制式改不了。”



    “军制的?”



    “嗯。”年轻镖师压低声音,“可能是……官府的人。”



    易小柔心里一沉。



    门外传来脚步声,大夫进来了。“醒了?命大。再观察一天,没事就能起身了。”



    大夫检查伤口,换药。易小柔退出来,回到厨房。



    天快亮了,她开始准备早饭。淘米,生火,切咸菜。



    脑子里却想着年轻镖师的话。



    军制的箭。官府的人。



    雷震天要的紫檀匣,到底装了什么,连官府都想要?



    粥滚了,咕嘟咕嘟。



    她盯着粥锅,突然想起爹信里那句话:



    “若有人给你半块玉,摔了它。别沾江湖。”



    她现在,已经在江湖里了。



    而且,出不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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