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第52章 (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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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姐姐,那你可知刘婆那位大儿子,死于几年之前?还有流芳的父亲莫叔,其人如何?他亡故于八载前的那场抗匪之战,是真有众数流寇、围山逼城?”
青年略有讶异,未料她猜摸至此;短短五日之间,已至此境地,瞬时对她能发觉许冬青异状更信服几分:
“果然鹊飞霞曙,前浪不及后浪。刘婆的大儿子,约也是十一年前吧,跟着龚叔好友的巡队出去,回来时人便没了,说是落下山崖,连块骨头架子都捡不着了;莫叔…”
提及这位,庄辞眼中敬慨不似作假:
“他是屯内出了名的大好人,福泉更姓为钱后,赋税劳役、更胜前朝。唯有莫叔从不苛待手下军户,粮食份额,于部下能享尽享;钱家修宅,更为众民能推尽推。因此也与上官多有冲突。不过也正如此,纵是八年倏忽、物是人非,也总有人记他恩情、怀其品性。至于那场战役?我虽不得上场,可依我旁敲侧击来的消息,雷声大,雨点小罢了。”
又是跌落山下。流芳最初于曲家客栈述及父亲时,也正为此种死法。而莫坚诚过刚易折、常正遭摧,此般人物,钱氏拉不拢,劝不动,还能剩下何种终局。莫坚城如此,那刘婆大儿子之死,许真有猫腻。
心如明镜,唯余叹息。听至最后一句,陈语白敏觉庄霁语带嘲弄。
从头至尾,此一场伐寇之征,她已了然诸多目的:方知后山山腰挖空冶铁时,此战是为聚集人手、剪除异羽;钱泽峰逝亡当日,与陈姨闲谈,又晓这老贼还有妄请功勋之意。难道二者之外,这一战还另有什么玄机?
少年的两眸会说话。庄辞只看她眼睛,便知她又要问什么。左右彼此已知底细,也无所谓什么可讲,什么不可讲了。她斟酌片刻:
“我只能说,以我拙见,从没听过仗是这般打的。城外锣鼓敲鸣,挑衅于内;城内不探虚实、不取情报,贸贸然便全军集结、整兵出发。一屯男丁皆空,徒余下女眷警守四门。待凯旋而归时,钱家押缴了数十尸首,称为匪寇;而一大半壮兵,包括莫叔,尽衣骨无还。”
陈语白锁紧双眉。
这确然闻所未闻。她们原以为这场仗不过是钱泽峰自导自演,毕竟哪有如此妄为的匪徒,敢寻衅一州重屯。可据庄霁回忆,此仗虽草率,却实有其事。
钱泽峰身作南调的北军统领之一,便是此战役前,也足有堂堂正三品官职。北近外壤,地毗戎狄,异族之侵扰骚动,由古至今从无歇停。边关重镇出身的一代魁将,又怎会连最基本的谋定后动、兵难胜于不备不虞都不知晓?
除非,他刻意如此。那屯外又是谁在帮他作势,会是昨夜许冬青所言的诸多官署知县么?可按云贵官匪勾连之惯,结以唐姐姐村中境况而言,他拉回的数具尸身,又真会是取脂于民、为祸乡里的贼首流寇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