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11章 (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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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起父亲在世时常说的话。
“为官者吃的每一粒米、穿的每一寸衣,都是从百姓身上来的,百姓好了,天下才能好,百姓不好,那坐在金殿上的那个人,迟早也要不好。”
父亲说这话时,她不过八九岁,似懂非懂。
于是父亲细细给她讲那些佃农的日子是怎么过的,种一亩地要多少工,交多少租,剩下多少粮,够不够一家老小吃饱穿暖。
“你生在富贵窝里,没见过真正的穷。”父亲摸着她的头,语气里带着怜惜,也带着郑重,“但你不能因为没见过,就当它不存在,你得知道,这世上大多数人的日子,跟你过的不一样。”
母亲也常跟她说类似的话。
因着母亲出身商贾,从小跟着外祖父走南闯北,见过的人、经过的事,比许多闺阁女子多得多。
母亲说起那些穷苦人家时,从不只是怜悯,更多的是叹息,叹息那些人不是不努力,而是没有机会,没有门路,没有那个命。
“所以你要惜福。”母亲握着她的手,语重心长,“更要记得,银子这东西,攥在手里是死的,花出去才是活的,花在正地方,能救人命。”
这些话,周子衿一直都记得。
这一夜,周子衿辗转难眠。
她想起父亲当年处置的那桩耕牛案。
那时父亲还在地方为官,没有升迁回京。
那几个私自宰杀耕牛的豪绅,都是地方上手眼通天的人物,背后不知牵扯了多少关系,父亲硬是顶着压力办了下来,为此得罪了不少人。
那时周子衿曾问:“爹爹,您明知道会得罪人,为什么还要办?”
父亲笑了笑,说:“因为不办,那些人会更猖狂,今日宰一头牛,明日就能占十亩地,后日就能逼得人家破人亡,官做不做都行,但有些事,总得有人做。”
周子衿当时不太懂,现在懂了。
翌日清晨,周子衿起得比平日早了些。
孙嬷嬷见她起身,本想询问今日是否继续教导功课,周子衿却先开了口:“嬷嬷,今日我想先处理些私事,功课可否挪到午后?”
孙嬷嬷自是应允。
待孙嬷嬷离开后,周子衿在妆台前坐下,望着铜镜中自己略显憔悴的面容,对正在给她梳头的采芙道:“去把采蓉叫来。”
采芙手上动作一顿,有些讶异,小姐刚起,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