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宿命的对峙(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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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9章:宿命的对峙(重写版)



    情绪导入的第五个小时。



    林晚靠坐在控制台基座上,浑身上下没有一丝力气。蓝色的情绪气泡悬浮在她头顶,体积比最初缩小了近一半,但颜色更深了??不是那种澄澈的浅蓝,而是浓郁的、近乎墨色的深蓝,像是被无数人的情绪浸透之后,再也回不到最初的样子。



    她的手边放着一瓶水。顾言琛不知道从哪里找来的,瓶身上落了一层灰。她没有打开,不是因为不渴,是因为她的手一直在抖,抖到拧不开瓶盖。



    “你不喝水,会撑不住。”顾言琛的声音从几步之外传来。



    他自己也好不到哪去。金色的气泡已经缩成了薄薄的一层光膜,紧贴着他的身体,像一层随时会破裂的蝉翼。里面的金色液体几乎耗尽了,只剩下底部薄薄的一层,还在缓慢地流转,像沙漠里最后一汪快要干涸的泉眼。



    “你喝了吗?”林晚反问。



    顾言琛没有说话。



    两个人都不肯喝水。不是因为不渴,是因为谁先打开那瓶水,谁就等于承认自己需要休息,需要停下来。而他们都不能停下来。



    一旦停下来,那些被释放了一半的情绪会倒流回系统,下一次再启动,阻力会翻倍。



    这是顾言琛在第不知道多少次情绪波动时告诉她的。



    她记不清了。时间在这里失去了意义,她只知道恐惧一波、悲伤一波、愤怒一波、绝望一波……像海浪一样,一波接一波,永远没有尽头。



    “还有多少?”她问。



    顾言琛看了一眼控制台上的进度条。



    “百分之三十七。”



    “五个小时,才百分之六十三?”



    “越往后越慢。”顾言琛说,“前面的情绪是表层的,容易释放。越往深处,情绪被压缩得越紧,释放阻力越大。”



    林晚闭了闭眼。百分之三十七。按这个速度,还需要至少三个小时。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撑到那时候。



    “你在害怕。”顾言琛忽然说。



    林晚睁开眼,看着他。



    “你的气泡颜色变了。”他指了指她的头顶,“深蓝色。是恐惧的颜色。你在害怕自己撑不到最后。”



    林晚没有否认。“你不怕?”



    “怕。”顾言琛说,“但我已经怕了二十年了。习惯了。”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很平,像在说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但林晚听得出来,那句话底下压着的东西有多重。



    二十年。从六岁到二十六岁。一个人最应该拥有自我的年纪,他靠着别人的情绪碎片活着。



    “你恨过吗?”林晚问。



    “恨什么?”



    “恨把你变成这样的人。”



    顾言琛沉默了很久。



    “我不知道该恨谁。”他最终说,“把我选中的那些人,已经死了。设计这套系统的人,也死了。剩下的只有我,和这座工厂。”



    “所以你选择继续。”



    “我选择活着。”



    林晚看着他。金色光膜底下的那张脸,苍白、疲惫、布满细碎的伤痕。她忽然想起一件事。



    “你之前说,你是情绪调节局的创立者。”



    “是。”



    “但你刚才说,设计这套系统的人已经死了。”



    顾言琛抬眼看着她。



    “我是创立者,但我不是设计者。”他说,“我接手的时候,系统已经存在了。我的前任掌控者把它交给我,连同那些他来不及做完的事。”



    “什么事?”



    “找到另一种方式。”



    林晚怔住了。



    “他说,这套系统是不对的。靠掠夺别人的情绪活着,是不对的。但他找不到出路。所以他只能先把系统维持下去,等一个能改变它的人出现。”



    “他等了多久?”



    “等了四十一年。从二十五岁接手,到六十六岁死在我面前。”



    林晚的喉头发紧。



    “他说他不后悔。”顾言琛的声音低下去,“他说至少这四十一年里,没有人因为系统崩溃而发疯。至少他守住了这座城市的秩序。至少他把选择权留给了下一代。”



    “然后他把选择权交给了你。”



    “是。然后我等了二十年,等到了一个能改变它的人。”



    他看着林晚。



    “你。”



    林晚垂下眼眸。“我不是来改变它的。我是来毁掉它的。”



    “你说过一样的话。”顾言琛说,“我的前任掌控者,他也说过要毁掉它。但他试了三次,三次都失败了。每一次失败,代价都是人命。”



    “所以你不敢再试了。”



    “我承受不起失败的代价。”顾言琛说,“这座城市承受不起。”



    林晚沉默了。



    她理解他的恐惧。不是因为懦弱,是因为见过太多失败之后的惨状,所以不敢再赌。



    但她也理解另一种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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