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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时迟,那时快,凌追夜见她欺身靠近,只一闪,立马将记事簿阖上,顺势揣入怀中。
“不该问的别问,赶紧回屋睡觉。”
他的动作过快,封逐心只来得及看清封皮上“道侣”二字,没忍住笑出声来。
原来这老古董思春了,怪不得一脸便秘的样子。
凌追夜寒着脸瞪她一眼,斥道:“笑什么?”
封逐心挪动两步,距离他更近了,幽幽道:“师叔,你想成亲啦?”
“你看见什么了?”凌追夜眼前一黑,只当她看清了记事簿上的内容,隐隐有些不安。
“你动作太快了,我只看到‘道侣’二字。”封逐心双手撑着书案,歪着头看他,略顿了下,“其实不难猜,左右不过是道侣攻略指南之类的书吧。师叔若是对此没有把握,可以问我呀!我看过很多相关书籍,可以向你传授经验。”
“有这闲工夫,你还是多抄写宗规,多练功。”凌追夜哂然笑道,抬手一指门口,“赶紧走。”
封逐心退开两步,麻利跑远了,边跑边喊:“不就是想成亲吗,男大当婚,女大当嫁,师叔你这么大年纪害什么臊啊!”
房门砰的一声阖上,将她的声音隔绝在门外。
凌追夜噎了下,胸口一股怒气蹭蹭往上冒,他年纪很大吗?下意识摸了摸脸颊,触感光滑细腻。再侧身照照镜子,身高腿长,肌肤胜雪,无一处不是造物主精雕细琢的艺术品。
他本来的面貌有过之而无不及。
尤其那双湛蓝色的眼眸,美得惊心动魄,叫他最为称心。
看着不挺年轻的吗,还丰神俊朗,精神抖擞呢。
什么眼神!
暗叹口气,看来往后要更加注重保养了。略忖了下,又觉得并非如此。修为至大能境界时,他年方二十五,自那时起容颜未曾改变。而今封逐心才十九岁,相对而言,说他年纪大不足为奇。
嗯,一定是这样的。
思及此,从怀里摸出《道侣惩罚纪事》,平放在身前的书案上,却迟迟未落笔。
短短一夜,一波三折,险些教封逐心窥见记事簿上的内容不说,还被她嘲笑看攻略找道侣,临了又嫌弃他年纪大,凌追夜整个人都不好了。再次翻开记事簿,踌躇半日,到底未将规则改回去。
赏罚分明。堂堂凌云仙尊,岂能跟一介小小女子斤斤计较,遂握紧羽毛笔,力透纸背,一字不落记下封逐心今日的过失。
窗外不知何时淅淅沥沥下起小雨,支摘窗半敞着,凉爽的夜风扑在脸上,吹得人耳清目明。
凌追夜支着下巴,看向庭院内昏黄的灯光。笔尖悬于“奖赏”一栏,良久,方才将封逐心合人心意的言行逐一记下。
细雨不紧不慢,下了一整夜。天将放晴,庭院内的柳树经雨露润泽,愈发青葱翠绿。
初见月昨夜受了惊吓,今日足不出户,老实待在屋里抄写从天而降的五十遍宗规,不敢造次了。
封逐心呢,原是个闲不住的人,现实世界里受困于生活环境,束缚了天性,行事说话总是谨小慎微,伸展不开拳脚。如今重活一世,便不再委屈自己。
早早起床收拾妥帖了,跟在江逾白身边学习辨认灵草。
“这两类灵草外形相似,要怎么区分呢?”封逐心随手拿起竹筐里的灵草,举到眼前仔细分辨。
江逾白从她手里接过一株灵草,略俯身嗅了嗅,“靠嗅觉。”
封逐心学着他的样子用力嗅了嗅手里的灵草,确实嗅到了一股淡淡的清香,正欲从他手里取回另一株做对比,恍惚间听得身后传来一阵轻盈的步履声。
紧接着,一把清脆悦耳的嗓音从门口漫进屋来,“逾白哥哥,原来你在这里,可叫我好找。”
“晚妹妹,找我有什么事吗?”江逾白举步往门口走去。
“我母亲到玄微宗有事商议,顺道过来看看你。”花晚照指了指身后。
一道身形高挑的身影立于廊下,黑纱遮面,看不真切形容。正是花晚照的母亲,天衍宗宗主夫人溪映竹。
江逾白朝门外躬了躬身,问安行礼。
封逐心丢下手里的灵草,踱步来到两人跟前,好奇道:“大师兄,这位漂亮小姐姐是谁呀?”
花晚照眼神亮了亮,清丽的容颜悄悄爬上一抹红晕,满怀期待望向江逾白。
江逾白呢,情感上较为迟钝,纵使宗门上下皆看出花晚照对他情根深种,他却只当是两下里从小一起长大的情分,并未往男女之事上想。
是以,向封逐心介绍说:“阿心,这位是天衍宗宗主的女儿,花晚照。”说罢,再没下文了。
花晚照脸白气噎,瞪了江逾白一眼,一跺脚,转身迈出门槛,挽着溪映竹的手臂走开了。
目送两人的身影消失在庭院内,封逐心回到案前,拿起两株灵草相继嗅了嗅,边道:“大师兄,你知道花大小姐的母亲长什么样子吗?我听五师姐说,她常年戴着面纱。莫不是貌若天仙,旁人见了会发疯?我曾读过一个话本子,书中有个人物便是这样。”
江逾白头也不抬,说不知,略忖了下,“除却花宗主和晚妹妹,鲜有人见过溪夫人的真实面容。你也莫要打听,管好自己的事就是了。”
好奇心未得到满足,封逐心撇撇嘴以示不满。但江逾白话说到这份上,不好继续打听,于是说好,“听大师兄的。”
她打定主意要跟江逾白套近乎,争取早日将双修这桩大事提上日程。是以,辨认灵草的时候,故意弄混类别,嗲声嗲气说太难了,“我总也记不住,可怎么办才好?大师兄可有什么简便方法,快教教我吧。”
江逾白这个榆木脑袋,全没有将她的做作姿态放在心上,一本正经道:“方才教过你了,靠嗅觉,是最为有效的辨认方法。”
封逐心闷闷“哦”了一声,直翻白眼。
谈及在行的领域,江逾白不厌其烦,说得头头是道,“每种灵草的气味皆有不同,哪怕差别甚微,亦能靠嗅觉辨别,你试试这两株。”
说罢,拣了两株外形酷似的灵草递到她跟前。封逐心并未伸手去接,而是略微往前倾身,就着他的手轻轻嗅了嗅。
仔细辨别了气味,确实有细微的差别,遂如实说给江逾白听。
如此反复,江逾白发现她在辨认灵草方面颇有些天赋,禁不住夸赞道:“你的嗅觉很是灵敏,较我这个常年跟灵草打交道的人还要厉害,往后多加以学习,大有裨益。”
是人都爱听赞美之词,凡夫俗子封逐心也不例外。闻言心里乐开了花,双手紧紧攥住江逾白的袖子,感动得涕泪横流。
“谢谢大师兄,你是第一个夸赞我的人。”说罢撇开头低低“哼”了声,小声嘀咕,“哪像?云师叔,只会罚我抄写宗规。”
一番操作游刃有余,将一个娇俏女儿的形象拿捏得恰到好处。
然,木头一般的江逾白仍是无动于衷。在他眼里,如何貌美的女子皆不及他手里的灵草吸引人。
这世间最不缺看戏之人,这一幕恰好被伫立门口多时的花晚照看在眼里,早就看穿了封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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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的把戏,直拿眼瞪她。
恰在此时,药材库的小厮前来禀报,说有一味灵草数量对不上,叫大师兄去核对,江逾白便随他去了。
花晚照捋顺了发梢,抬脚跨进门槛,横了封逐心一眼,“雕虫小技,明眼人一眼看穿。封逐心,你方才可是故意跟逾白哥哥套近乎,莫不是属意于他?”
“哎呀,被你看出来了。”封逐心故作惊讶,那双琥珀色的眼瞳瞪得溜圆,“不瞒你说,我就是故意的。怎么,与你何干?你跟大师兄什么关系?”
“我与逾白哥哥自小一起长大的情分,你说我们是什么关系?”
封逐心主打一个气死人不偿命,拔高音量道:“我知道了,你们是兄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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