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凤来(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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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的不说,林湘给做的鞋子是真的扎实合脚。
  

  

  
虽然身份低了些,还是嫁过人生过孩子的,但若是四殿下喜欢,将来带回宫里做个贴身伺候的倒也可以。
  

  

  
言秋把连十一和连十九留下保护林湘和孩子,顺便休息,只带了连一。在龟奴的引路下,穿过连接前后院的月亮门,往前头去。
  

  

  
前厅比后院热闹十倍。一楼大堂摆了几十张桌子,坐满了人,推杯换盏,语笑喧阗。台上有个穿红裙的男子正在唱曲,嗓子清亮,唱的是本地小调,调子软绵绵甜丝丝的,像金丝窝糖。
  

  

  
曾东风站在二楼楼梯口,亲自迎候。她换了一身石青色长衫,头上簪了一支白玉簪,比白天庄重了些。
  

  

  
“言娘子,这边请。”曾东风引着言秋上了二楼,进了最中间的一间雅间。雅间不大,但位置极好,正对着下面的戏台,视野开阔。桌上摆了茶水果品,还有一碟子桂花糕。
  

  

  
曾东风请言秋坐了主位,自己坐在旁边。连一没有坐,站在言秋身后,目光扫过全场,不动声色地护持。
  

  

  
楼下的表演换了一茬又一茬。唱曲的、跳舞的、说书的,轮番上场。言秋看着,没什么表情,茶喝了两杯,桂花糕没动。
  

  

  
曾东风在一旁陪着,时不时介绍两句:“这个是隔壁县的,嗓子好,就是年纪大了。”“这个是新来的,身段不错,功夫还差点。”
  

  

  
言秋“嗯”了一声,不置可否。
  

  

  
她心里想的是下午听见的那阵琴声。
  

  

  
《广陵散》。杀伐之气。那种指法和气势,不像是小县城青楼里能养出来的。她来前厅,一半是给曾东风面子,一半是想看看那个“凤来先生”到底是何方神圣。
  

  

  
表演快结束的时候,人快散了大半,台上才慢悠悠地走出一个人来。
  

  

  
他一袭白衣,轻纱敷面,只露出一双狭长多情的眼睛。头发用一根玉簪束着,几缕碎发垂在鬓边,被灯光一照,像是画里走出来的人。
  

  

  
他在琴桌前坐下,抬手,落指。
  

  

  
琴声响起。
  

  

  
不是《广陵散》。是一首温婉柔丽的小调,像是春风吹过湖面,涟漪一圈一圈地荡开。曲调软得能掐出水,跟他那身白衣如雪,轻纱敷面的扮相倒是很配。
  

  

  
言秋听了几息,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她想起下午那阵金戈铁马的琴声,再看看台上这个温柔娴静、轻纱敷面的凤来先生,心里头浮起一句话:你小子,还有两幅面孔呢?
  

  

  
一曲终了,台下热热闹闹地有人叫好。春草拿着金盘,挨个儿收打赏。
  

  

  
曾东风站起来,走到栏杆边,朝楼下扬了扬手。
  

  

  
“赏。”她回头对管事娘子说。
  

  

  
管事娘子端着一个红漆托盘下去了。托盘上盖着一块红绸,底下是什么看不清楚,但看那分量,不轻。
  

  

  
按醉春楼的规矩,赏银达到一定数目,凤来先生要亲自上楼谢赏。
  

  

  
言秋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等着。
  

  

  
片刻后,楼梯上传来脚步声。很轻,像猫踩在地板上,几乎听不见。珠帘被人从外面挑开,那个白衣人走了进来。
  

  

  
轻纱还敷在脸上,没有撤下。那双眼睛在灯光下看着更漂亮了,亮晶晶的,像深秋的星子,带着一点清冷的光。
  

  

  
他朝曾东风微微躬身,声音清朗动听,像琴弦上滑过的一个音:“多谢曾娘子。”
  

  

  
曾东风笑着指了指他,对言秋道:“言娘子,这位就是醉春楼的头牌,凤来先生。”
  

  

  
白衣人的目光转向言秋。
  

  

  
四目相对。
  

  

  
言秋坐在那里,没有起身,也没有说话。她看着那双眼睛,试图从里面找到下午那股杀伐之气。但那双眼睛此刻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水,看不出任何波澜。
  

  

  
“见过言娘子。”他微微欠身,动作不卑不亢,既没有青楼中人的媚态,也没有故作清高的矜持。
  

  

  
“凤来先生?”言秋开口了。
  

  

  
“是。”
  

  

  
“琴弹得好。”
  

  

  
“娘子过奖。”
  

  

  
言秋放下茶杯,目光落在他敷面的轻纱上,停了一瞬,又收回来。她没有问“为什么蒙面”,也没有问“下午弹琴的是不是你”。
  

  

  
曾东风凑过来,压低声音道:“这位凤来先生,来这醉春楼半年了,从来不以真面目示人。弹琴是一把好手,就是性子冷了些。言娘子若不嫌弃,一会儿让他单独给您弹几首?”
  

  

  
言秋端起茶杯,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
  

  

  
曾东风觉得,不拒绝,那就是答应了,于是笑着又给了笔赏钱:“凤来先生,给咱们言娘子弹几句拿手的来。”
  

  

  
“娘子所请,莫敢不从,容卑臣换身衣服,再来伺候。”李意长欠了欠身,慢慢退下,只是在转身时,留了个眼风给言秋。
  

  

  
珠帘在他身后落下,发出细碎的声响,伴着他离去的脚步声,慢慢止息。
  

  

  
曾东风常在风月场混,看出了点什么,暧昧地笑道:“都说鸨儿爱钞,哥儿爱俏。言娘子,依我看,这凤来先生,对你有意思。”
  

  

  
片刻后,李意长又上了楼。
  

  

  
他换了一身浅碧色的衣衫,比方才那身白衣多了几分清逸,少了几分拒人千里的冷淡。依旧轻纱敷面,只露出一双眼睛,在灯下像是两汪清泉。
  

  

  
他在琴桌前坐下,抬手,落指。
  

  

  
这回弹的是一首《梅花三弄》。曲子清雅,不疾不徐,像冬日里第一枝梅开在雪地里,冷香沁人。
  

  

  
言秋靠在椅背上,端着茶杯,听了几息,没什么表情。她的目光没有落在李意长身上,只是凝在空中某处,那双眼睛里没有痴迷,没有沉醉,甚至连欣赏都算不上,更像神游天外,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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