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七章 终止治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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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场错愕的目光尽数落在我身上。
我浑然不顾,视线自始至终死死钉在主位那个男人。
他一身深灰西装沉得压抑,修长指尖捏着一支钢笔,天光落在笔身上,折射出细碎又尖锐的冷光,恰如他此刻蛰伏在平静之下、一触即发的滔**意。
我的推门闯入,会议室的骚动喧哗,都不曾让他的眼皮抬一下。
他自始至终都眼帘微垂,漆黑瞳孔牢牢锁着前方的投影大屏,翻涌的寒怒几乎要透过屏幕溢出来。
我顺着他纹丝不移的视线望过去,心脏骤然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浑身血液刹那冻僵。
终究还是来迟一步。
雪白巨大的投影幕布上,清清楚楚铺开一整套完整诊疗档案。
档案附页的照片里,赫然是我母亲方芷兰。
拍摄这张照片时她刚确诊不久,脸颊尚有几分丰盈柔和,眉眼温软平和,和如今被病痛磋磨得消瘦憔悴、日日被化疗副作用折磨的模样,判若两人。
会议室死寂一片,静得能听见彼此压抑的呼吸声。
身后传来陈助理压到最低、满是惶恐无力的声音:“贺总,抱歉,我没能拦住虞小姐。”
话音落下,他躬身对着主位深深鞠下一躬。
贺云州这才缓缓挪开落在大屏上的目光,低沉清冷的声线不带半分温度:“散会。”
短短两个字,裹挟着不容任何人反驳的绝对威压。
他左手边一位年过四十的高层迟疑片刻,硬着头皮出声:“贺总,公关应急文案还没最终敲定,现在散会……”
那人话音未落,室内空气骤然凝滞到凝固。
贺云州却连余光都懒得施舍给对方,视线牢牢地锁在我的脸上,语气冷得像淬了冰:“我不想说第二遍。”
没有拔高音量,可短短七个字压得全场人心头发紧,威慑力铺天盖地。
那名高管瞬间面色惨白,慌忙低下头噤声,再不敢多言半个字。
在场所有人尽数敛神低头,鸦雀无声地快步鱼贯离场。
人群涌动的瞬间,我心慌得手脚发软,下意识想混在人流里悄悄退出去,假装从未来过这里。
可我的脚尖才刚轻轻挪动半寸,贺云州淡漠的声线便精准落在耳边,堵死我所有退路:“你过来。”
我脚步猛地僵在原地。
心底清楚,逃避没有任何用处,躲得过此刻,也躲不开积压至今的所有矛盾。我只能压下翻涌的慌乱,掐着掌心,一步步僵硬地朝他走去。
等到最后一人带上门离开,房门虚掩,留出一道窄缝。
贺云州淡淡吐出两个字:“关门。”
我僵在原地不敢动弹。
此刻的他如同蓄势待发、随时会彻底爆发的**,密闭独处的空间里,我连半分逃跑的余地都没有。
见我迟迟不动,他唇角缓缓勾起一抹寒凉刺骨的笑。依旧稳稳坐在主位不曾起身,眼底寒意骤然沉落,沉甸甸压得我四肢控制不住地发颤。
我不敢再僵持,僵硬抬手,咔哒一声,将房门关严锁死。
外界的声响彻底被隔绝,偌大空旷的会议室只剩下我们两个人,安静得可怕。
贺云州身形挺拔冷硬,抬眸冷冷睨着我,眼底裹着化不开的刺骨寒意,还掺着一丝难以掩藏的失落:“这就是你执意回海城的真正理由?”
我垂着头,指尖死死绞着衣角,指腹用力到泛白,喉咙堵得发紧,半分辩解的话都说不出口,更读不懂他眼底这份失望从何而来。
贺云州等不到我的回应,指节骤然收紧,钢笔重重扣在实木桌面上,沉闷一声,力道重得吓人。
“傅行止从头到尾帮你瞒得滴水不漏,对你,倒是格外上心。”
我猛地慌乱抬头,语速急促又急切:“这件事和他一点关系都没有,是我逼着他替我隐瞒妈的病情,你不要迁怒他。”
贺云州眸色瞬间沉至谷底,周身气压骤然下坠,冷意扑面而来。
他上身微微前倾,手肘撑住桌面,高大的身形笼罩下来,浓重的阴影将我整个人困住:“都分开这么久,你倒是处处护着他。”
“我只是就事论事。”我立刻出声反驳。
“要论事是吧?那我们就一桩一桩,好好清算。”
贺云州不紧不慢抬手,慢条斯理整理西装袖口,动作优雅矜贵,可周身每一寸气息都透着刺骨冷戾,“上次画展,你谎称她摔伤腿坐轮椅,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