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富察?宁11(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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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bsp; “周公公,”赵安笑眯眯地说,



    “贵妃娘娘身子不好,太医说了不宜闻太浓的花香,所以咱们承乾宫一盆花都没有。



    您若是要借,奴才去内务府给您问问?



    听说御花园新到了一批兰花,品相极好,摆在华妃娘娘的花房里正合适。”



    周宁海一愣,看了看赵安,又看了看殿内?宁的方向,干笑两声:



    “不用了不用了,奴才回去禀报娘娘便是。”说完便走了。



    云烟在屋里听得真切,忍不住笑出声:



    “这个赵安,可真会说话。



    明明是不给,偏说得好像替华妃着想似的。”



    ?宁的嘴角弯了弯,没说什么。



    芳蘅在一旁难得夸了一句:“是个能办事的。”



    赵安从外头回来,面上已收了方才对周宁海的笑脸。



    他走到?宁跟前,低声道:



    “娘娘,华妃今日这一趟,未必只是为了几盆兰花。



    周宁海回去后,华妃安在咱们宫外头的眼睛只怕会盯得更紧。



    往后承乾宫的人进出,奴才多留个心眼。”



    ?宁看了他一眼。



    来承乾宫才三天,已经把外头盯梢的人都摸清了。



    “你看着办。”她说。



    赵安躬身退下。



    这日午后,芳蘅从外头回来,屏退了殿内伺候的宫人,只留云澜在门口守着。



    ?宁放下手里的针线,看着她。



    “娘娘,”芳蘅压低声音,



    “前朝递了消息。富察大人今日上折子,参了年羹尧一本。”



    ?宁的手微微一顿。



    阿玛参了年羹尧。年羹尧是华妃的兄长,西北的大将军。



    阿玛不是冲动之人,在朝堂上沉浮几十年,不会无缘无故去碰年家的人。



    “皇上怎么批的?”



    “留中不发。



    既没有驳回去给年家体面,也没有公之于众给富察家撑腰。”



    芳蘅顿了顿,



    “皇后那边有人在传,说皇上留宿承乾宫,是做给前朝看的??给富察家撑腰。”



    ?宁没有接话。



    殿里安静了许久。窗外的梅树冒了新芽,嫩绿嫩绿地亮在秋日里。



    她手里那方帕子上的白梅还停在昨夜收针的位置,针尖悬在花瓣的边缘,没有再往前推一针。



    芳蘅站在一旁,等了片刻,见她没有要开口的意思,便轻声道:



    “娘娘,药该凉了。”



    “放那儿吧。”?宁说。



    芳蘅将药碗搁在案上,看了她一眼,没有再说什么,退了出去。



    ?宁端起药碗,皱着眉喝完了。



    手上那串乌木手串温温地贴着她的皮肤,没有发烫,只是安静地陪着她。



    那天晚上雍正来用膳时,她照常陪他喝了茶,照常坐在窗前绣花。



    只是那针脚比平时更慢了,像是每一针都在想什么。



    他没问,她也没说。



    夜深人静,云烟给她卸妆时,忽然小声说:“娘娘,您今儿好像不太高兴。”



    “没有。”?宁说。云烟不信,但也不敢追问。



    ?宁看着铜镜里自己那张苍白的脸。



    她想起他说的那句“朕也有怕的事”,想起他说这话时月光照在脸上的样子。



    那时候她觉得他是真的。



    可现在她不确定了。



    “云烟,”她忽然开口,



    “如果一个人对你好,好得让你觉得不像真的??那是不是本来就不是真的?”



    云烟愣了愣,放下梳子,认真地想了想:



    “那得看他对别人是不是也这么好。



    如果他只对您一个人好,那就是真的。”



    只对她一个人好。



    皇上会对别人说“朕也有怕的事”吗?



    会给别人偷偷留下一支簪子怕被推辞吗?



    会在夜里握着别人的手说“慢慢就习惯了”吗?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在这宫里,他是皇上,而她只是他众多妃嫔中的一个。



    今日可以为她破了留宿的规矩,明日也可以为前朝去别人宫里坐坐。



    “不早了,睡吧。”她说。



    云烟吹了灯,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



    黑暗中,?宁睁着眼睛躺了很久。



    腕上的乌木手串微微发温,像是在回应她心里的那些翻涌。



    她没有哭,也没有叹气,只是安静地躺着,任由那些念头在心里转了一圈又一圈。



    最后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说了一句:



    “……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



    没有人回答她。



    窗外月色如水,照在那几株梅树的新芽上,安安静静的,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次日午后,雍正又来了。



    ?宁照常在殿门口迎驾,照常福了福身。



    雍正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脸上停了片刻。



    “昨夜没睡好?”



    “有些闷,翻了几回身。”?宁垂下眼。



    雍正没有再问,只是在坐下喝茶时,忽然说了一句:“你阿玛是个能臣。”



    ?宁的手微微一顿。



    “朕登基不久,朝中能用的人不多。



    你阿玛是先帝留下的老臣,办事稳妥,朕信得过他。”



    他说这话时语气平淡,像是在随口聊起朝堂上的闲事。



    ?宁知道,他不是随口说的。



    他在告诉她??你阿玛参年羹尧的事,朕知道。



    朕在中间,自有朕的考量。



    “臣妾不懂朝政。”她说。



    雍正看了她一眼,端起茶盏:



    “你不需要懂。



    你只需知道??不管前朝发生什么,都不会影响你在这里的位置。”



    ?宁抬起头,看着他。



    他端着茶盏,没有看她,目光落在窗外那几株梅树上。



    她低头继续穿针引线。



    昨夜里在黑暗中翻来覆去问自己的那句话,此刻没有再问。



    针脚不知什么时候,轻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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