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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肯低头啊，良久，时憬听到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而后是一句温润嗓音。“我不会答应。”
时憬转身，男人穿着灰色棉麻短袖短裤，拿着手机，不知道跟对面的谁说了这句，黑色手机壳衬得指节颀长又白，指骨连接处略宽，口气有些漫不经心。
这样一双手，怎么看主人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沈知节挂掉电话，时憬很快收到韩石导演的信息，按照原剧本。
她眼睛睁大，浮着薄薄的雾，盯着他的脸，声音听不出息怒：“为什么？”
为什么不答应？在她拒绝幺红，他说没意见，还有现在，她从来没有想过他会站在她这边。
沈知节被她问住，加一场戏没什么要紧，他不愿在众人面前拂她的面子。其实幺红进组他一直不赞成，是制作方好说歹说，他才没插手，可她来所作所为，他又怎么会给她机会。
想起几年前老钱告诉他的，还有抱枕上的图案，眼前的人儿在他的脑海的那人从身形到面部到表情一点一点重叠。他的心超脱控制，狠狠震颤。
他眨了眼，平复心中激流暗涌，这样告诉时憬：“可能是，不喜欢幺红这种行事风格。”
他说的不是全部，是不是看在老钱的面子，时憬想了很多沈知节出手的理由，从没往自己身上想过，一分一毫也没有。
她想过最坏的结果，放弃署名权，带走剧本。
见她没有很高兴，沈知节主动问：“明天拍我被勾引那段戏，有场吻戏？”
时憬想不明白就不想了：“亲吻未成。男主躲开了。”
她还想说不想要勾引戏也可以减小尺度，又觉得是不是预判了对方的预判，他会不会有别的想法。
第二天，片场嘈杂的声音少了，幺红再也不吵着闹着要加戏了，轮到她也不像之前说来说去。
今天拍幺红和沈知节这段之前没拍成的。剧情是公司聚会时，幺红饰演的曼丽混进去，在一堆人里认出了宋辰，买通服务生故意把红酒洒在宋辰西装上。
乘着他去换衣服，趁虚而入。
然后一顿勾引，宋辰看似没有拒绝，后来就在曼丽以为他会继续，宋辰却就这样离开了，走之前还告诉她，手段太低级。
沈知节换好衣服等着。幺红也在化妆做准备。
时憬从摄像头里看着过程，一开始喝酒，服务生碰倒酒杯，宋辰跟着服务生去换衣间，刚刚解开一颗扣子，被人从后面抱住。
“来都来了，哥哥不打算做些什么再走？”
后面传来女声又细又嗲。
宋辰并未挣脱，而是问：“那你说，可以做什么？”
“当然是。”
女人身子贴紧了他，换了个方向，脚上高跟鞋沿着宋辰的大腿向上游移。
红唇贴在宋辰耳边说：“什么都可以。”
“好啊。”宋辰将人壁咚墙上，就在女人以为他会做什么，宋辰找了根领带蒙住她的眼睛，说回去练练吧，而后离开。
这段拍了四次，原因都在幺红，不是忘词，是表情呆滞，接不上沈知节的戏。一个超常发挥，一个完全不会使劲。
这是第五次，这次画面是连贯的了，前几次拍出来是散的，韩石导演一个头两个大，这绝对不行。他跟幺红讲了几次，没什么用。
幺红这种瞪眼发嗲发呆小部分网红的表演法，像是古代的青楼女子，只知道勾引，缺了目的性，曼丽这个角色是带有目的的勾引，韩石想到老钱走之前说的，灵机一动。
“导演，要休息会儿。”幺红气喘吁吁，她这么努力听导演的话去演，不会还不过吧。
沈知节气定神闲，坐在床边，周胜上前用蒲扇为他扇风。
韩石拿着喇叭说：“休息十分钟，下一条先不拍，幺红，你注意看。”
他弯下身子跟沈知节说：“老钱走之前跟我说过，时憬会演戏，等会要不你们俩试试，让幺红看着模仿。”
怎么都没突破，他要急死了。
沈知节看向时憬，她正低头喝水，脖颈线条细长，脸上还闪着光，他点头。
“这段戏，要不，时老师你来示范看看。”
时憬在喝泡的西柚茉莉花，听闻这话，嘴里含着，还没吞下喉的水差点吐出来。
韩石导演说什么？示范？这场戏吗？她？勾引沈知节？
她再次确认指了指自己：“我？”
信息量太大，时憬晃了晃脑袋，怎么会想到她。真不是这么容易做到的事。
“给大家示范，怎么勾引我们宋总。这时我多痛恨我不是女的，我要是，我肯定上了。”
韩石导演调笑的口气让周围人哈哈大笑，和影帝走戏的机会，好多演员巴不得。要说了解角色，除了演员，就是编导。
幺红小声嘀咕：“她又不会演。”
时憬知道很多人对她只有编剧的印象，也等着看她笑话，她是不太在乎，但这场戏继续放任这样拍，很有问题。
她试试吧，时憬合上杯盖，放好水杯，道：“沈老师还需要再休息会儿么？”
什么时候开始？
沈知节用纸巾擦了擦额头：“随时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