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逆鳞(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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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岛笼》上映那天夏阳酷暑,时憬提前一个月包好场次,请柳叶,高琳和剧院相熟的同事们看,放映厅外竖着包场的立牌。





她自己则回湖城消夏,树荫浓厚,细微斑驳的碎光穿过层层缭乱的枝干投到地面。鸟鸣啁啾,清泉泄山涧,一张缅甸花梨木摇椅前后悠悠晃啊晃,素白如葱根的手指握着桃形粽叶扇扇把。





入耳是步履轻弱的脚步声,时憬斜举手臂,扇悬额间,遏抑直面强光,门口的人穿着杏色POLO衫,下半身是白色直筒长裤,似天边流下的一片凉爽白云,从容温柔。





扇面啪的落地,圆眼中尽是愕然。





一堵厚厚的泥墙,隔绝纷扰。石子小路曲折向前,她走在前悠闲漫步,隔了半尺,他似误入桃源的渔人,生长着的各色植物与石灯笼相映成趣。内景外山静逸联动。





单如此只称得上是清新深远的山水画,袅娜而淡静的格调韵致,如一星半点的墨滴在宽大整齐的生宣纸上,涵盖万象,添补不可缺失的律动。





时憬穿着宽松别致的缎面碎花V领长裙,一头如瀑发丝披散在肩上,端雅不可攀,脚上一双卡其色软底凉拖,一来一回,柚木果盘摆满乌紫色的桑果,夏黑葡萄。





一只丝缕翠色的高冰晴水翡翠玉镯照着手肤若温瓷,还有清晰的青色血管,她背靠藤椅懒懒荡着腿,小幅搅动起裙摆,顿生褶皱。





无人会想到他们口中神秘高贵的时家大小姐,住在山间古朴的庭院,和他见过名牌衣裤首饰加身,肆意享乐的千金名门大有不同。





见他由浅入深的看向自己,眼里是不加掩盖的探析,时憬手放腿上,眼睑忽颤了下,轻耸眼皮掩饰心口的热流,像以前那样。





沈知节眉梢稍展,想到来做什么,腾的站直,垂眸凝着她,唇张了张,还是说出来了:“我来,为忆拾展会上的事说对不起。”





低沉的声闷闷的,上身略斜,神情歉疚。





时憬迎上他的视线,沉吟片刻,光线中浮动着微细的尘埃,她早不纠结这个了。





他来只可能是妈妈说的,怎么不能提前告诉自己一声,她没装扮,头发毛燥,裙子有折纹,连圈圈也没见过她蓬首垢面的一面。





久等不到她的回应,沈知节抬眼看她。





她双腿并起,一只手放在大腿上,双眸低着,静静的出神,微光渲染得侧脸浅影分外冷清。





“还气吗?”





他的一声拉回了时憬的神思,她静然卓立,脸上透出淡粉,美得寂静,神情寡淡得近乎无感,泠泠出声:“以后不用这般道歉。”





低微的姿态,一两次为她弯腰。





猛然之间,沈知节勃然变色,神经绷紧到极致,听完她接下来的话舒张下来,脸庞掠过一抹柔和。





“我是谁,我们都会是我们。”





她对他,不带一星半点儿野心和利用的色彩。





沈知节在飞其他地区路演时,空闲总想起在忆拾展厅消防通道的楼梯口,时憬别过头避躲,迟迟不落的泪珠流恋双眸打转,水雾混茫,淌得他失温。





再看她双眸,古井无波,轻而易举的接受,胸襟宽广,说出春风般温暖有力的话,清霜贵气展露无遗,可他自疚没有减轻,微蹙的眉心透着几分烦扰。





时憬踮起身子按他肩膀坐下,他昨天忙完路演,京市飞湖城好几个小时,坐大巴,爬山,风尘碌碌走到她院门前,她怪不了他,也没有立场。





不接他前几个电话是没想好,二是开了静音没听见,她未在他身边感受过摄人的压迫感。





随身掏出一块绣着兰花的青蓝色罗帕,放进他手掌:“来找我只说这个?”





打个电话,发个短信,托人带话比老远来快,还省事。





沈知节转转原木大板茶桌上的杯子,如玉般的脸上是复杂难明的意味,缓缓归于平静,目光凝视着杯中晕开的金花绿叶,鼻息略沉,轻嗯了声。





“想要什么?”





他微仰的喉结轻轻滚动,咕咚咕咚,几滴水自下颌划下条直线没入衣服里。她能住这里,一无所求,可他仍想为她做点事求得原谅。





时憬两眼染上柔柔波动的水样的光,拿走他手上的光滑方巾,轻柔擦拭他额头的汗珠。口头上的致歉,行动上的弥补,他都想到了。





她若是个家境普通的事业型编剧,会让他引见结识圈子里厉害的大佬,经济上的条件他必然不吝啬。是迷恋他的女粉丝,会?着脸请他当一日男友。太多人试过,他片叶不沾身。





两者不足以全然囊括她。





低头看去,闯进他颇有深意看不到底的视线,空气有什么成团粘结胶着。





他身体未动,不觉得她对他做的超乎普通朋友的亲密熟悉的举动有任何不妥。安安静静由她为自己擦汗,下一瞬眼前漆黑,不着一物,她用手蒙住他的眼。





她暂时人为的封闭他的视觉,右手抚过他的脸,俯身,唇轻擦他的耳后,他脸庞发红,后背微润的衣料印出精壮的身形,荷尔蒙气息爆棚。





人看不见,触觉会加倍敏锐,她若有若无的撩拨,他浑身绷得僵直,两眼紧闭,手紧紧攥成拳。





她动作滞涩,和《蜜糖》示范那次引逗区别很大,纯洁带着一丝丝无辜,花晨月夕,她在他面前笑过,忍过泪,大多时候淡然冷静,唯独没有像此刻顾盼生姿。





不大熟练的动作完全绞住了他的心。





她移开覆住他眼的手,不让他看她对他的狎亵,是她在得到他许诺后,在他面前做过最大胆的事。





沈知节缓缓睁眼,眸色是引人卷入其中未知的深沉悠长,喜怒不辨。





时憬两眼狡黠发亮,她在复刻那天的情境。可男女颠倒意义变了,长发掉到身前,软布下雪嫩的肌肤透着光泽,颈下是系起的绳结,美目放大上勾,弯成下弦月,凝注着他。轻柔摇惑说出足以让人失去理智的话。





“如果我想要,你,好么?”





她话中尽是迂回试探,身子后倾,做好他会决然谢却的设想,在他推开前可随时撤退。





他眼底幽暗噬掉清亮,渐渐笑起来,行动代替言语,双手箍住她的腰肢往怀里带,任她无人知晓的山间雪还是雍容华贵的明珠,早生独擅其美的欲念,他可往,犹可观,亦可赏。





她叉开腿坐在他大腿上,他的唇浮在她面颊上,若即若离。





移动了下身体,他微凉薄唇,绵柔春水照梨花般贴上她的嘴角,很快,不再满足现状,轻微转头覆上她柔嫩不点而朱的双唇,游移轻触。





山风卷过这一方小地,拂过苍劲的枝丫,卷走几片树叶从头顶落下,掉在两人身旁。





时憬眼皮上下轻颤,眸间是混沌的迷离,人像在平底锅火燎的巧克力化成一摊粘稠甜腻的浆糊,微喘着气,缩着头躲到他怀里,只留两边似红玛瑙半弧的耳根在外。





她的娇羞在他看来也是灵动可人。他气息烫得厉害,如愿尝到嫣红晨露,恍如梦寐,手上桎梏力度不减半分。在她耳畔问再来,怎么说时憬都不理他,小手握拳轻捶他的胸膛。





夜里,时憬在院内沐浴星光,楼上水声小了,沈知节留宿,没有男士衣物用品,去镇上买了几套干净的服装,不知道合不合适。他为了和她赔礼千里迢迢来,赶人未免太无情。





清冽微苦的松香越发浓烈,感知到他来了,缓慢看去,手倚在门框上,很有力量感的肌理线条。另一只手拿着毛巾在擦头发。





睡袍稍微有些短,带子松松垮垮系着,身上冒着水汽,冷白又结实的胸口半敞,残余的水珠滴滴落落流到锁骨,到胸膛内,隐匿不见。





时憬无意识咽了咽嘴里的甘涎,轻咬下唇,不敢在任何一个部位多停留一秒,急忙转过身背对他。请他住一夜她真想不开。





沈知节像看出她的想法,走到她背后,散漫不羁捋了捋发根,眸子如月色下宽阔无垠的原野,有着微亮的火苗,嗓音平静:“小憬刚才看我了?”





被逮了个正着,时憬毫无心虚感,天真清澈的冲着他点头,像是在说看看怎么了,就是不算亮堂看也看不清。正是隐隐约约最为致命。





她的神态令沈知节嘴角含笑,一副躺平不想动的表情:“任君欣赏,绝不反抗。”





柳叶阿姨说,小院儿是时憬选的地,这座山峰地处偏僻没开发没砍伐,海拔适中,他上山听闻源源不断的流水潺潺濯秀,不知其末,她安宁清明,如不显不露云雾遮蔽的山峦,远望会忘却稀释负能量。





他去过类似的森林式度假区,比这里高档,精美,不如在她身边舒适,不用迎合甚微,会不会有人偷拍,跟踪,不用时刻保持微笑。以为她在此躲他,是他将自己在她心里的位置看得太重。





时憬心口止不住的起伏,听到他说的她也不会做,下午那场够了,再下理智会为情感让路,仰视头顶,白天看快下雨,晚上星象又是放晴,说变就变。





沈知节见她不动,侧首撩起眼皮噙着笑看她,语气冷淡:“小憬,你说独居女性留异性住下意味着什么?”





时憬轻挑眉尾,眉眼淑丽间是一切不及的风韵,他只差说她的名字了:“你是见色起意的人?”





他俩都清楚对方想问想说的。





沈知节默默勾了下唇,手臂比大脑更快做出决断,不费力搂紧少女纤软的腰,灼热的吐息落到她耳畔,冷沉的音调像弯曲不直的长勾。耳朵到大脑,向着心尖儿软肉而去。





“不要对男性抱有他们是谦谦君子的希望。任何男人都是。”





时憬瞥他,肩背很宽,发梢略带潮湿,露在外面的后颈骨节突出,眉眼收敛,让人艳羡的高鼻梁,嘴角提了提,看上去比平时多了几分随性。





说着不知道在说自己还是别人又冠冕的话,腰间的手却是不肯动一下。





她一把推到他在椅子上,抚上他裸露在外的胸口肌肤,手指游移,目光里迷茫疑虑交织,再往下一点,手会伸进袍子里。





沈知节没阻止也没帮忙,他盯着她樱粉的唇瓣,她能对他做到什么程度,眼底划过一抹暗芒。





出人意料的是,时憬拢了拢两边的布料,他胸口那块遮得严严实实。





他爆红第一年,有富婆排队开千万和时尚影视国际资源换和他一度良宵,他真有心思,睡光风霁月万人之上的男人,她也不算亏。但他,不会有。





“开始那两下手感不错。晚安,好梦。”





为了身体着想。她捂着绯红的脸快速逃离,踩到台阶脚下踉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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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步站稳。
  

  

  
沈知节抬头看闪闪星光,笑意在脸上流转。
  

  

  
清晨,薄雾漂浮,天边刚起鱼肚白,时憬六点醒来,楼下厨房,黑长石砂锅底是小股小股在燃的焰苗,锅中是熬得喷香咕噜的牛骨汤,案板上是切好拉好的手擀面,有两个拉面空碗。
  

  

  
水开下面条,煮熟后挑出,加上牛骨汤,野葱,蒜末,盐,辣椒油,配上溏心蛋和鸡毛菜,劲道入味。
  

  

  
她正要上楼叫他,却见他一头黑发拂在上额,穿着白背心,昨晚没看清的这会看得明白,手臂肌肉结实,半是慵懒半是强势,不紧不慢走下木梯。
  

  

  
两人安静享用早餐,碗里的面汤见底,沈知节这下知道时憬的厨艺为何驾轻就熟,常一人食,做时专注忘我,做任何事都不会太差。
  

  

  
时憬全程没抬过头,吃完一人去镇上买菜,回来放下背篓到杂物间,取出买的肉类和小零食。
  

  

  
沈知节在前院开直播和粉丝们聊《岛笼》。也有观影后路转粉的网友,问题多得看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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