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互诉(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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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角相对僻静,时不时驶过开着车灯的车辆,电线杆的影子斜斜映在雪地上,时憬站在暖黄路灯下,口罩依旧戴着,在雪夜里只露一双明亮的眼。





撑着一把素色的伞,穿了件米白色长款羊绒大衣,领口松松搭着条浅灰围巾,只露出一截纤细的脖颈。





直到人群中出现那道熟悉身影。





沈知节一副黑口罩遮面,换回了吃年夜饭的衣着,外头是深灰色羊绒大衣,里面套的毛衣领口扣到最上面一颗,衬得颈线冷直利落。





“等很久了吗?”





这是沈知节走近了,对时憬说的第一句话,嗓音带着刚下舞台的微哑。





时憬轻轻将伞稍微举高了点,稍微斜了点,倾向他那边,让两人都免于淋雪。





“不算太久。”





见他手上只拎着黑色提包,问:“后台他们送你的那些,都没带出来吗?”





沈知节眸色温温浅浅,像浸在温水里的月光。





“太多了,实在带不走,提前转赠给现场的工作人员了。”





时憬心里轻轻一叹。





他向来如此。





年年春晚后台的祝福与追捧都不会缺席,粉丝、友人、平台品牌方送来的花束礼盒堆成山,他会拍照在社交平台挚诚道谢。





有的明星会将这些东西丢弃或者挂上二手平台割粉丝韭菜,沈知节则会留给需要的工作人员,似乎那些从来都只是途经他生命的风景。再盛大热烈,也留不住。





雪粒积聚在伞沿往下滑,时憬的鬓发被风吹得贴在颊边,衬得那片肌肤白得像浸在雪水里的玉。





她深吸一口气,将怀里的花束递到他面前,粗糙但野气未褪,飘落花上的细雪更添清艳。动作有点硬邦邦的,像是还在为下午的事介意。





“祝贺沈老师春晚圆满落幕。”





透过口罩传出的音色,带着几分闷。





她长睫染雪,眼尾却依旧平直,只有专注,专注地,为他送花庆祝。





“新年快乐。”





腊梅的嫩黄花瓣未被风雪打蔫半分,清冽幽香。配着几枝深褐的乌桕果枝条,乌桕果圆润洁白,如串起的小珍珠;金羽叶层叠,朵朵小花挨挨挤挤,只用复古牛皮纸松松裹住下半截,一根棉绳系着。





沈知节将这束在外人看来有点普通甚至简陋的花,放进臂弯中。





“节目散场后还有花收,是我的荣幸。”





伞沿很低,圈出一小片只属于两人的、无雪的天地。





年夜饭时听柳叶阿姨说,她应当怕冷,在庭院堆雪人,一刻钟指尖就冻得发红,回到屋里后,捧着装沸水的杯子捂了好久。





虽没明说,但是这指定不是外面卖的,更像是在庭院折凑的随性之作。望向时憬被路灯拉长的清瘦影子,沈知节拿出手机,对着花束与她,按下了拍摄。





沈知节的车就在附近,时憬几乎认不出来,雪无声地覆满车窗,更像冰雪世界的雪车,车内能听见暖气出风口的细细水流声。





时憬一只手擦亮玻璃蒙上的薄雾,轻声问:“关于下午,你还有什么话要对我说吗?”





看似这事结束了,谁也不确定会不会成为两人日后相处的隐患,还是深入沟通。





灰色雷克萨斯平稳滑过流光溢彩的楼宇,停在僻静的辅路街畔,凌晨将近两点,城市灯火在车窗玻璃外晕成一片暖黄。





沈知节轻搭在方向盘上的手,却微微泛着力道,避开了她的视线。





“有。”





沉默漫开,就在时憬以为他不会开口,听到一句:“我有时会想,你性子这样淡,为什么会答应和我在一起。”





带着一点事后才涌上来的疑惑。





他在娱乐圈多年,见过听过太多人的怨怼,关于伴侣的猜疑、不安、惶惑、歇斯底里的占有欲宣示。





说好的海誓山盟,真心不变,可人与世事,从无永恒。





下午庭院那场探讨,起因是一场他单方面发起的、近乎退缩的试探。





她是淡漠的,还有些超然物外,什么都不做,不过是站在那里,偏生在他眼里,一举一动都让他心神难定。然后他情难自禁,失控低头吻住她。





又或是,她借着几分不经意的亲近,一小步一小步,靠近他。没有直白的试探和刻意的撩拨,只是那样自然而然地靠近,就让他整个人都乱了分寸。





以往几次越界,大抵都是这般。





可这回不一样。





连他自己都以为,下午那番话会看见她从来没有过的慌乱、无措。





可她没有。





她依旧没有特别大的情绪波动,唯有眼底深处,凝着他从未见过的执拗,像寒夜里不肯熄灭的一点光。





没有歇斯底里委屈示弱,冲动赌气逞强,敷衍将就,她条理分明地告诉他,就算麻烦,她也从没有想过要就此放开。





时憬静静听着,长发松松垂落在肩侧,良久才轻声回应,淡得像天上一片云:“我早就说过,我不会在任何一段关系里,随意向前,也不会轻易后退。”





他每次靠近回应,她都是将心底最汹涌的情绪反复压下、细细思虑的慎重。





那是她藏了十年、早已与骨血融为一体的孤单心事。





“如果下午,我顺着你的话,答应了,你会怎么样?”





黑色方向盘上覆着沈知节大而骨感的手。听闻这话,他指腹猛地收紧,因过分用力,手背青筋凸起,在冷白皮肤下格外明显。





良久,他才缓缓摇头,嗓音嘶哑。





“我不会放。”





漆黑的眸子里抛下所有工作有关的疏离与克制,露出狼狈、却滚烫到藏不住的执念。





那是实话。





从一开始,他就没想过要放开。





“可是你没有。”





他望着她,“没有答应。”





车厢里静得能听见雪粒打在车窗上的细响。





时憬忽然倾身向前。





雷克萨斯空间宽敞,副驾与驾驶位之间的距离,被她一点一点缩近。直到她的额头轻轻贴上他的。





清浅气息漫过来,不是浓烈香调,是鲜爽的西柚与清冽柑橘混合,比任何香水都要勾人,淡得像雾,却又浓得要命,一靠近,便无孔不入。





钻进鼻息里,缠在呼吸中,像一簇小火苗,轻轻燎过他全身上下的神经。





这是她第一次如此主动地靠近。





没有急促莽撞,慢得像是酝酿已久。





那气息更像时憬本身,鲜活明亮,像初春刚抽芽的嫩枝,被盛夏阳光晒暖的西柚果肉、熟透了微微裂了道缝隙,剖开,汁水饱满,清甜里藏着一点勾人的微酸,带着一种生命成长怒放的清新感。





想要靠近触碰,完完整整占为己有,一口尝尽。





沈知节由她贴着,感受她微凉的额头、和那双终于清清楚楚映着他的眼。





时憬鼻尖缓缓蹭过他的鼻尖,气息落在他唇畔边缘。





那双素来如远山寒玉的眼,此刻软得不像话,像寒夜星子落进深潭,一点一点,化掉他心头所有悬而未决的疑云。





车窗外夜色沉静,白雪覆街。





“做不常做的事,总需要一点习惯的过程。”





时憬的话贴着沈知节的呼吸散开,轻得像耳语,却字字落进他耳中,震在心上。





“那以后,经常这样,好不好?”





她没立刻答,而是看尽他眼底,不躲不闪,坦荡又柔软。





“我想过我们像别人那样亲密,可我们都不是十七八岁的年纪,有各自的事业,不必时时刻刻缠挂在一起。”





沈知节早被时憬这一贴一靠难以自已。他不反对她的说法,但还是接着说道:“那也要常来常往。”





时憬轻轻眨了眨眼,两只手轻轻捧住沈知节的脸,轻声唤他的名字:“沈知节。”





“你很好,好到是旁人穷尽一生都难以企及的光亮。针对你的问题,我的答案是这世间很多事生来就是没有理由与道理可讲的。”





就像风会走向云,星会落向夜,身份荣辱不过是选择后,顺带而来的旁物。





连半个关乎情爱的字眼都没有,轻得像风的一句话,却重重砸在沈知节心上。





时憬越过旁人万众簇拥的光环名誉地位,说你很好,好到别人完全不能与之相比。





她看见的,从来只是他。





沈知节完完整整,尽数听懂了。喉间微紧,以极大的定力压下那股急切,只一瞬不瞬地凝着她,带着近乎克制不住的灼热。





车内昏暗光线下,明明是常年禁欲沉稳的人,唇形却生得极好看,上唇偏薄,下唇饱满微翘,是一眼看过去让人忍不住想亲,也很好亲的那种。





时憬呼吸微顿,微微仰头凑上去。碰了碰他的唇瓣。





那一碰太轻,又太致命。





沈知节的唇温偏凉,触感柔软却带着极淡的韧劲,像雪花落进温热的掌心,又像日光照在熟透的西柚表皮。





沈知节心尖狠狠一颤,像是被最轻柔的羽毛撩过最敏感的地方,呼吸猛地一乱,连带着耳根都烧了起来,原本沉稳的做派瞬间崩得不成样子,喉结不受控地滚动了一下,连垂在身侧的指尖都微微发僵。





眼中素来的冷静自持早已被翻起的汹涌取代,黑眸沉沉地凝着她,里面是压抑到极致的滚烫与怔忡。





时憬那一碰即散的亲法,在沈知节眼里根本算不得吻,最多就是那双唇贴了贴,可她偏偏还凑到他发烫的耳边,低低说了句:“茉莉花味的。”





那是他常用的那支润唇膏。





语调正常,并无半分勾引,可落在他耳里,却比任何撩拨都要致命。





隐忍多时的弦,彻底崩断。





不等她退开,手掌已然轻轻扣住她后颈,力道温柔,却不容挣脱,微微俯身,一瞬便夺去了所有主动权。





他的吻不像她那般生涩浅淡,带着成熟男人的沉淀下来的克制,温柔却缠绵,指腹沿着她细腻的颈部肌肤下滑,唇瓣辗转轻碾,步步侵占。





在亲吻这件事上,男女本就天生悬殊,沈知节从未刻意学过,却像是天生便知晓如何拿捏,让她无处可躲。





时憬长睫不住轻颤,被动承受着,眼中蒙着水汽,推了推他,想示意他停下,亲几下就够了,何必这样久。





可那点力道落在沈知节身上,轻得如同羽毛,非但没能推开,反被他更紧地拢在怀里。





不知过了多久,沈知节才稍稍退开。





时憬双手无意识地攥紧他的衣摆,眼角泛着一抹极淡的红。微微张着唇,小口急促地轻喘,唇瓣泛着湿润的红,肿得像是破皮流汁的樱桃肉。





平日那身清冷淡漠散去大半,余下的,都是软意。





沈知节轻轻揉着她泛红发烫的唇角,带着薄热,无奈又温柔。





“换气都不会?”





时憬以为他还要继续,身子微缩:“不能再来了。”





沈知节低低失笑,落在她额间的气息温烫:“我不碰你,教你换气。上次不是教过?”





时憬小声辩解:“那都是去年年底了,都几个月了,忘了,不正常吗?”





沈知节眸色愈深,笑意压在喉间:“小憬的意思是,每月练一次,还是每周、每天、每几个小时?我都可以。”





这人,非要曲解她的话,时憬不肯再理他,偏过头去。





沈知节温柔笑着,一只手替她将凌乱的碎发别到耳后。





车内一时安静,只有彼此尚未平复的呼吸。





他正想开口哄她,却见她坐回副驾,声音有点飘忽,像是在和他说,又像自说自话。





“我一直觉得,我是个很无趣的人。”





他微怔,侧头看她。这是他第一次听她这般评价自己,带着偏向贬义的惶惑。





时憬上大学时,曾去酒吧外等圈圈,听到圈内有名的富二代有钱还乱玩的那群人,背后说她,不会撒娇示弱,放低身段勾引争抢。像条不会挣扎的死鱼,空有张脸,却没有半分女子该有的柔媚。





话语之中是满满的恶意与侮辱,她虽不在意,但他们有点没说错,她确实学不会那些,也不屑。





她并非自卑,而是大众向来偏爱热烈灵动的女生,沈知节不可能是普通意义上的男友,任何人都不可能将他攥在手里、安安稳稳放在身边。





所以她才总显得疏离。也可能,这就是她的本性。





自小就不爱多言。再加上灵心慧性,在老爷子的悉心教导下,早早便在各方面展露天赋,也比同龄人更早看透了世事运转的规则与底层逻辑。





她做不到像普通少女那样,毫无顾忌地热烈拥抱世界。包括爱情。





不是不爱,是不敢。





若是真像寻常情侣那样黏着闹着,肆无忌惮地撒娇索取,在过分亲近的触碰里沉溺,她那颗向来疏淡的心,会先一步溃不成军。





她藏了这么多年、心迹双清的喜欢,沾了烟火气,落了尘嚣,就不再是当初那份清澈,反倒成了一种亵渎。





她曾以为,喜欢是高尚而纯洁的、远远望着就足够心安。





可现在,她却忍不住贪心。想要他独一份的温柔与毫无保留的触碰,还有全部的偏爱。





念头一旦生出,就再也压不回去。





于是她一边想要靠近,又后退。在原地,来回徘徊,一遍又一遍。对这段感情,始终少了几分不顾一切的底气。





夜深人静时,她还荒唐地想过,不如就此抽身,退回原地,至少那样,还能守好心底那点无人知晓的秘密,安稳无恙。





明明是梦寐以求的心愿终于成真,可真正得到之后,她却比求而不得时,更计较惶恐,辗转难安。





这些话,她半句,都未曾说出口。





只在他再次靠近时,慢慢往后退了半寸,低喃叹息。





“太耀眼了。”





下一秒,沈知节伸手,轻轻扣住时憬微微发僵的手,不等她反应,他掌心微收,不由分说地,带着她缓缓贴上自己的脸颊。





指腹触到他温热的皮肤,线条清晰的下颌线,一路往上,微微颤动的眼尾,想到她的手摸到的地方是哪儿,时憬整个人都呆住了。





这是沈知节的脸。





荧幕上被千万人追捧的顶流影帝,是粉丝天天喊着想捏都算犯规的存在。她从前只敢隔着屏幕远远望着,从没想过,有一天自己的手,能真真切切落在他脸上。





前几年网上疯传他的表情包,底下全是迷妹尖叫,想揉碎他的脸。





而现在,做到这件事的人,是她。





荒谬感与心悸一同涌上来,时憬脑子一片空白。





沈知节脸上是浅淡的笑意:“再耀眼,也能被你贴在手里。”





时憬脸颊一烫,太近太亲昵,想抽回手。





可沈知节没放,反而微微偏头,薄唇轻轻落在她的指尖,带着灼人的温度,再缓缓往下,唇瓣轻软,吻过她手腕。





时憬喉间不受控制地溢出轻软的咕哝,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媚意。





她猛地咬住下唇,强行把那点颤音咽回去,只觉得被他吻过的地方一路烧到心底,麻酥酥的,连骨头都在轻颤。





太羞人了。





她根本不知道自己会发出这样的声音。





沈知节表面依旧云淡风轻,眼底却覆上极淡的暗潮。她细微的颤抖,那道软声,都让他心中生起难以言说的满足感。





这是只在他面前,才会露出的、不为人知的一面。





“我不是他们口中的任何人。”他一字一句,传进她耳里,“我只是你的男友。”





时憬浓睫猛地一颤。





沈知节的手掌覆在时憬的手背,温度透过皮肤渗进来:“你总觉得我耀眼,可在我眼里,你才是最特别的那一个。知礼守矩,旁人看不见的地方,又是肆意与自由。”





沈知节微微顿住,像是要看进她心里:“从不大张旗鼓,每次见你,都能带给我新的惊喜。”





时憬被他看得心头发烫,指尖微微蜷缩,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哪有你说的这么好。”





分明是不信,又不敢与他那双太过认真的眼眸对视。





那束小巧的腊梅放在副驾前的置物台上,男人指尖轻点屏幕,编辑了条微博,选取相册里最新那张照片,只敲了两个字,便轻触发送。





时憬随手点开手机,顶流的新年凌晨动态一出,评论区以秒速刷新,全网都盯着那束极简却极有韵味的腊梅,出自谁手。





就在热度攀升时,一条自称酒店前台值班小姐姐的评论被悄悄顶上前排。





她未泄露半分多余信息,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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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了一句,花是一位女士寄存在前台的。
  

  

  
一句话,瞬间点燃全网。再配上沈知节那两个字的配文,我的。很难不让人往别的方向联想。
  

  

  
不是粉丝应援花,没有华丽包装,更不像商务往来的礼节礼物。
  

  

  
牛皮纸裹枝,腊梅配乌桕果,一眼便能看出,是私人准备。
  

  

  
绝对是亲近的人!
  

  

  
热评第一直接逼问:“哥,二选一,粉丝还是好友?”
  

  

  
所有人都在等答案。
  

  

  
几秒后,沈知节回复了那条评论,只有一句话,评论区瞬间静止,随即炸开锅。
  

  

  
“谜底即谜面。”
  

  

  
#沈知节我的#词条以光速登顶热搜第一,无人知道那位送花的女士是谁,只知道,这位常年从不沾绯闻的顶流影帝,在初一,单独为一束异性送的花发了微博。
  

  

  
以往成堆的后台应援花,都是工作室那边发出来的,他从未单独晒过。
  

  

  
“对了,高琳阿姨给我包了红包。
  

  

  
沈知节似乎毫不意外:?“给你就收着。”?
  

  

  
他又恢复成那副沉稳的调子,带着丝丝疲惫,却不显颓态,反倒多了几分卸下妆造后的松弛:“以后还会有的。”?
  

  

  
“你怎么不问问包了多少?”
  

  

  
“就你送她那块翡翠,没有几万我妈是拿不出手的。”
  

  

  
时憬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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