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游玩(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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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郊老宅青灰院墙外,夜风拂过时憬皮肤,微凉,孟峋手臂微拢,像是儿时抱住她那般,一分钟后便松开。





轻声谢过孟峋顺路相送的好意,正想叫车,余光瞥见道旁,那辆本该返回市区的车,还静静停在她一个多小时前下车的位置,一点未动。





时憬走近,拉开车门,车内有沈知节身上木质香调,比来时似又添了几分清寂。





“外面风大吗?”





他声音平平,打开外置车灯。冷白的光照亮车前那块地,目光落在行车辅助探头,发动引擎,平稳调向,驶向市区。





“会吹开裙角的强度。”时憬碰了碰衣袖,“很舒爽,我穿着外套,不冷。”





车窗开了条小缝儿,偷溜进来的晚风,在耳边呼呼轻响,沈知节落了个单音,没再多言。





车内光线昏柔,借着窗外车灯与街景漏的暗光,时憬侧眸望去。





睫羽弧度优越,长而密,丝毫不比女生逊色,鼻梁又高又挺,褪去镜头修饰与荧幕滤镜,这张权威矜贵的面容,愈发真实立体。





手机突然响起,打断了时憬刚到嘴边要出口的话。来电备注,高琳阿姨。





接通后,高琳亲切问起她这周日程:“小青珥,你沈叔叔说带你去看熊猫。”





时憬微怔,年早已过去,只当长辈随口一提,没成想他们还记着,连忙道:“沈叔叔工作要紧。也不急于一时。”





“他呀,忙起来就没头没尾的。”高琳沉吟会儿,“索性让知节带你去吧,他这阵还没接工作,省得一拖再拖。”





“啊?”时憬轻讶,“我近一周都有空。就是……”





瞟向专心开车的沈知节,带着几分顾虑:“会不会太麻烦他?”





没等她说他在自己身边,高琳笑说不麻烦的,我去说,转瞬便挂断。





二环核心地段,高楼如林,连片矗立,地标建筑群的灯火耀眼如光海。





时憬该在这里下车,指尖触到冰冷的车门把手,又收了回去,偏过头,直视沈知节。





“跟我上去。”





虽是命令口吻,尾音却是软下来的,“有话跟你说。”





沈知节眼底那片常年平静的色调,寸寸沉下,滞涩与空落凝成浓稠的沉霭,却没说一个“不”字。





跟在时憬身后,却隔着半步距离,像怕唐突,又像不想落下。





踏入玄关,时憬取出男士拖鞋,摆至他脚边。





等沈知节踏进客厅,时憬没有半点拖沓,将今晚的事,说给他听。





“你见到的那个和我一起出门的人,叫孟峋。是爸爸带出的学生,也是小时候常陪我玩的哥哥。”





她语速很慢,“他家里出了点状况,爸爸让我回老宅陪他聊聊天,开导一下。”





沈知节安静听着,全程没插话,在她停顿的间隙,轻轻点了下头。





“院门口那个拥抱,只算安慰。就这些。”





她看着沈知节的眼睛,没有任何遮掩回避,坦诚交代所有。





三句话格外简短,却说得明明白白,连多余修饰和铺垫都没有。





沈知节的目光落在她脸上,没放过她眼底一闪而过的认真,不自觉的抿着的唇角。





“我知道了。”





一想到她年少曾依赖过旁人,以及这番过分坦率的模样,衬得他那点隐秘的在意与极淡的酸意,狭隘而小气。找不到半点发作的立场,只能不轻不重的回复。





和沉稳的人相处,比她预想中更轻松。





时憬以为这事翻篇了,走到冰箱前,取出几大枝从滇省高原空运而来的五星枇杷,鲜绿的叶子还缀在枝上,剥开橙黄果皮,咬下一口果肉,清甜解燥。





刚走到沈知节周围,要递给他,他一言不发,突然动了。动作快且稳,力道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长臂骤然一伸,一把将人拽进怀里。





时憬身形微晃,稳稳落在他大腿。





心口一窒,轻惊过后,泛起细微的慌乱,却没有挣扎反抗。顺从靠着。





男人的掌心滚烫,牢牢圈住她的腰身。





那双手生得冷白又骨感,五指微微收紧,指骨修长,手背青筋线条微鼓,沿着腕骨一路延展,透着种清冽的性感。





不凶,不狠,却带着极强的掌控感,无声把人彻底纳入怀中,密不透风。





全是成熟男人独有的侵略感。





却他圈锢,时憬动弹不得。心口轻轻发颤,后背紧贴着他厚实的胸腔,极近的呼吸透过她薄薄的衣料,洒在背脊皮肉上,泛起细密的热意,连带着耳朵都烘得发烫。





他问:“为什么要解释?”





她大可不说的,作为追求她的人,没资格过问她的私事,可她说了。





时憬轻轻搭上他的手背,触到他手背:“只图享受被追求的风光,不是我的准则,不想你因为我的言行有任何不适。”





重新拾起上午电话里的事:“我白天说的,还算数。”





“想我怎么谢你?”





沈知节沉溺在她干净柔软的气息里,手臂收力,却不会给她半分压迫的束缚感。





眸色深得像融进了深夜不见底的暗潮,





沉默片刻后,说得直白:“想吻你。”





想锁住掀涌?的心绪。





时憬眉眼柔和:“以我们现在的关系,好像不太合适。”





衬衫纽扣规规矩矩扣到最顶端,可那颗纽扣之下,肌肉绷到极致,连平整的衣料都被撑出隐隐的轮廓,藏着压抑到极致的张力。





男人微微仰头,清冷的下颌线绷得紧实,喉结难耐地上下滚动,每一下都带着微喘,情动的绯红铺在脸上。





不是不信他一向的自制力,这时的他的浓烈,真要吻下来,情难自抑之下,她隐约担心,他会咬破她的唇瓣。





两人紧密相贴,她能清晰感知到他大腿倏然绷紧。那是他在拼命压抑,再往前,所有克制都可能会彻底溃堤。而不会这样做。





空气中有着微妙的矛盾感,像蓄着势的弓弦,一触即发,既危险,偏又因珍视在最后一刻收力。





眼下沈知节也清楚,侧脸深深埋在她背部,嗓音闷闷的,呼吸乱得一塌糊涂,流露出外人从未见过的苦恼和难耐:“但就是很想。”





时憬轻声应着,带了点安抚的意味:“那怎么办?”





外面是京市夜景和车流,沈知节抬手难耐的扯开衣领,松了两颗扣子,喘息越来越频繁,越来越压抑不住。静默几秒,才哑着嗓子吐出一句:“让我多抱会。”





时憬低笑出声,打趣说:“你现在这样,哪还有他们口中的禁欲顶流的样子。”





他靠在沙发上,从她这个角度可以看到那颗喉结凌厉地凸起一个性感的弧度,随着呼吸上下滑动,那双好看的眸半阖着,睫毛轻轻翕动。





她腰肢上的手臂微微收束,带着成年男性的真实欲念:“面对小憬,又不是木头,全然无动于衷才不正常。”





那点暧昧又比之前重了。





时憬心里涌起一阵奇异的满足感,她算是撕开他禁欲系的派头下,看见里面因她失控的男人?





紧接着沈知节又说:“别信网上那些,我才不是无欲无求,只是厌烦别的异性,带着太强目的性靠近,本能抵触。”





像是在认真澄清。像怕她信了那些不实的小道消息。





时憬抿着唇憋笑:“是。”





“不准笑我。”沈知节略带无奈地闷声说:“你以前,是不是真以为我无欲无求,才对我不冷不热的?”





“也不是。”时憬回想他们相识:“我很少考虑工作之外,再加上你警觉性高,在你身边一些微小的行为会被无限放大,我也不够热情健谈,就想敬而远之。”





沈知节呼吸拂过她的颈窝,带着温热的痒意:“现在还这么想?”





时憬缩了缩脖子:“现在啊,能帮我剥枇杷吗?”





枇杷果肉娇嫩,去皮后稍久便会氧化发黑。





沈知节失笑,撸着袖子,剥好一个。





等时憬吃完,才剥下一个,新鲜口味最佳。期间自己也尝了,很甜。





很快那一小桠枇杷没了,倒是沈知节的手指,染上了洗不净的浅黄色素,覆在甲面与指腹。





时憬轻俏的说:“这么好看的手,拿来给我剥枇杷,想想有点大材小用了,远看像涂了层橘色甲油。”





沈知节低头看了眼指尖:“用在小憬身上。做什么都不算。”





比起车内的沉郁,他身上的冷意散得干净。





时憬思绪骤然飘远,想起多年前跟老爷子去山庄会友,那里养过一只大黄,名儿叫旺财,听着土长得可不坏,黄毛覆身亮得像缎子,面毛雪白雪白,称得上是“帅狗”。





旺财平日里警惕得很,生人稍一靠近便会直起身,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咽。





某次她见到一只小白狗,蹲下身摸了摸软乎乎的毛,还笑着夸了句真乖。





偏被旺财瞅见了。





自那以后,任凭她怎么唤,旺财都梗着脖子扭过头,尾巴蔫蔫地耷拉着,不理她,饭盆里添它最爱的肉骨头,它也只是凑过去闻闻便走开。





她没办法,蹲在它面前,软声软气地哄,说尽了好话。





“旺财比那小白狗好看一百倍。”





“下次再也不摸别的狗了,只跟旺财好。”





说着,还把煮好放凉的鸡胸肉,倒进它的饭盆里。





僵持了好久,旺财才慢悠悠地抬眼看她,她笑着揉了揉它毛茸茸的脑袋。它鼻子在她手心蹭了蹭,尾巴不是很情愿的,轻摇。





望着眼前的男人,她觉得,这世间的在意,无论人或小狗,原是这样相似。





几天后的早晨,天边是澄澈的雾蓝,像被海水洗过。





时憬换了身轻便穿搭,颅顶蓬松,耳朵缀着对指甲盖大小的圆形磨砂金耳环,简约又大气,衬得脖颈纤长。





上身纯白衬衫,灯笼袖软软的,浅蓝牛仔裤包着笔直双腿。一双低帮帆布鞋,肩上挎着只大容量浅棕托特包。少了往日的冷感,多了几分清爽灵动。





她和沈知节一同前往京市大熊猫保护研究中心,那是沈文山任职的地方。





路上,时憬像是怕他误会,说:“年三十晚上,沈叔叔提的。不是我主动要你陪我来的。”





她问好了参观流程,一个人来也没事。





沈知节目光落在她马尾上,利落又精神,她头发很长,乌黑发丝顺滑透亮,平日总梳着低低的丸子头,沉静干练,今天一换倒有些校园时期的青葱之感。





“嗯,故意的我也不介意。”他说。





时憬模样远比实际年纪显小,这身日常装扮,任谁看了,都会把她错认成在校大学生。





车子转过路口,驶入另一条林荫路,树影在车窗上流动。沈知节嗓音清沉:“很喜欢熊猫?”





时憬倚着车窗,先是微微点头,却又在几秒后缓缓摇头:“是喜欢的,没和你提过,是我不怎么去动物园。”





沈知节未语,浸在一层沉敛的静意里,等她继续说下去。





“我高三毕业那年,”时憬敛了敛神,“去加拿大的圣劳伦斯湾,亲眼见到白鲸群。”





双手轻放膝上:“游船驶进幽深峡湾,那片海是冷蓝色的,吹来的风咸湿,扑在脸上有点凉。忽然有人惊呼,我顺着他们指的方向望去,水下掠过几道银白,尾鳍轻扫水面,拖出一道柔亮弧线,跟着溅起大片浪花。”





“它们一点不怕生人。”





她语调轻缓,“那时翻卷的浪潮,混着空灵的鲸鸣,像一场太过温柔的美梦。总让我恍惚。”





“它们生来属于辽阔大海。”时憬抬眸看向沈知节,眼底有微光闪动。“该在碧波里肆意遨游,而不是被圈在一方狭小的水池里,被人为驯化,供人观赏,沦为利益的附庸。世间生灵,皆是自然独一的杰作。”





时憬眉眼慢慢舒展开,带了点稚气:“我喜欢熊猫倒不单是萌,更多的是想学它们那样,揣着一身圆滚滚、毛茸茸,从容应对光怪陆离的世间百态。”





亲耳听她说出心底所思,沈知节才真正明白,时憬的才情从不是凭空而来,她踏遍山川湖海,是阅尽人间风物,将经历、见闻与心绪,凝于文字,沉淀底蕴。连偏爱熊猫,都不落俗套。





她像一本翻不尽的书,页页都有新意。越往深处越觉意蕴万千,引人不断探寻。





研究中心大门的安保人员核对过系统里的备案信息,面前男女是提前报备审批过的内部访客,无误后抬手放行。





内部与人来人往的动物园是两回事,透着科研机构特有的冷清。





园区场馆依着天然山势而建,空间开阔,植被丰茂,复刻出大熊猫山野的栖息环境。





小径边几竿青竹抽出嫩叶,新芽微卷,树下拱出一簇野花,不起眼的深紫,却兀自沾着晨露。





时憬看了眼身旁的人。他腿长步阔,却和自己走在一条线上,是在迁就自己的步调么?





他外套敞开,露出内搭浅色T恤,浅蓝牛仔裤宽松但不垮塌,每迈一步,衬得腰线下那截腿又直又长。





腕间一块欧米茄银色腕表。随着走路闪过冷光。不多言多语,默默走在通道靠外一侧,替时憬隔开往来穿梭的工作人员与运送动物食物的货车。





行至观景馆前,一整面巨大的观景玻璃将室内外隔成两个世界。





两人站着,隔着半个肩膀的空隙,不会过于陌生也不会过于粘糊。





那些小家伙黑白绒毛蓬松得像棉花,圆溜溜的黑眼睛满是憨态,有的抱着嫩笋啃得津津有味;有的四仰八叉地躺在木架上酣眠,肚皮敞着,全然不顾姿态;还有的攀上树干东张西望,像是高处视野好。





时憬眸色温柔,以时方的身份,她要是开口,近看熊猫不难,可她不愿动用父辈的关系去讨要便利。





正望着,耳畔忽然落进沈知节的声音:“四月是熊猫集中换毛期,冬毛厚重闷热,它们会借着树干频繁活动蹭毛,这片做的仿野生设计,贴合它们春季的采食习性。”





沈知节注意力大半游离在熊猫外,而是似有若无地扫在时憬侧脸,等她转头,便移开落向那几只打闹嬉玩的小家伙,仿佛刚才无事发生。





时憬听得认真,细看地面抖落的乳白冬毛,发问:“野外竹林零散,它们觅食要走很远,圈养环境里也是?它们看起来总是在吃,这里会控制进食量吗?”





两人挨得极近,衣袖险些相蹭,可无形的温度在空气里升高,微热爬上背脊,又漫到脸颊。





“会。会定期更换投喂点,增加它们的活动轨迹,避免长期定点投喂磨掉野性,圈养个体的食量有研究员调控,野生的会根据季节调整采食频率,春日竹笋水分足、纤维少,它们会大量进食储备能量。”





时憬听完,睫羽轻垂,再抬时眼瞳清亮:“沈老师连这些都知道,涨知识了。”





一句平实感慨,不带半分讨好,比任何直白的夸赞吹捧更直动人心。





沈知节唇间弧度微缓,指尖极轻地扣了扣掌心。





纵使手头堆着待分析的观测数据与研究记录,沈文山还是赶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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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着浅灰色科研制服,平整利落,带着长期科研的儒雅,一眼认出玻璃墙前的时憬。
  

  

  
乌发高高扎起,侧脸干净。
  

  

  
同科室的同事路过,扫过那抹身影,笑道:“老沈,这是你家闺女?长得可真俊!”
  

  

  
沈文山嘴角噙着笑,语带惋惜:“老友家的,我要是有这么可爱的女儿,可不得天天偷着乐。”
  

  

  
时憬闻声缓缓回头:“沈叔叔。”
  

  

  
沈文山摆摆手,满是对晚辈的关爱:“难得过来,好好看看,不用急。”
  

  

  
看向儿子,脸上是对他反常举动的好奇:“你打小对熊猫没有兴趣,怎么今天倒懂这么多?”
  

  

  
沈知节喉间微顿,抬手清了下嗓子,像唠家常似的,眼尾却一直落在身侧:“昨晚没事,翻了您搁在客厅的的笔记。”
  

  

  
沈文山失笑,随和的对时憬说:“正好,单位新来的小徐是研究熊猫行为的,年轻又健谈,我叫他过来,逛得更尽兴,怎么样?”
  

  

  
时憬唇瓣微动,正要道谢应下,沈知节却往前微迈半步。
  

  

  
他肩背依旧挺直,不带异样的截过话头:“您调过来也没几年,还是不要太麻烦别人。”
  

  

  
句句体贴,挑不出半分错处。
  

  

  
可时憬莫名觉得,他上前比平时更偏向她这边,像将两人与周围稍稍隔开。应该是不愿麻烦生人吧。
  

  

  
“又没问你,你倒替丫头回了?”
  

  

  
沈文山看向儿子,他问的时憬,接话的却是他。
  

  

  
时憬不爱给人添麻烦,也不在意沈知节的话,笑说:“谢谢沈叔叔好意,沈老师比我懂得多,我的问题他也能替我解答,也不是来做记录的,随便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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