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七年(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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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两点五十二分,郁漾躺在床上,夹在床头的充电夜灯已经暗了一半。
两小时前她就该睡觉,可因为不知道怎么回那条消息,她辗转反侧到现在。
如果是别的邀请,她大可以找各种理由推辞婉拒,但偏偏是请求她出席一场葬礼。
没人能毫无心理负担地拒绝这类请求,尤其去世的还是曾经和她有过交集的长辈。
纠结再三,郁漾确认了心里的答案。她只回了对方一个字:好。
葬礼当天,郁漾按照约定的时间来到小区门口。那辆黑色商务车已经在薄雾中开着双闪灯,靠在路边等待。
她上车后,见到了坐在后排的张浩源和戴燎。
张浩源从老家过来,戴燎是接到消息,直接从国外飞回来的。他从后排扔给郁漾一个包装好的面包,在机场便利店顺手买的。
张浩源问最前排的人:“今天能来的真的就我们三个,不会吧?”
“越多人来,越有可能被媒体挖到消息,他不想自己奶奶的葬礼变成娱乐话题。”
开口的是副驾驶座的女人,正是江辛延的经纪人陈云臻。
她回头,似作不经意看了一眼郁漾后,继续说:“他说只通知了关系最亲近的几个朋友。具体不清楚,今天能来的就是你们三位。按照他的意思,出席他奶奶葬礼的人,应该很少。”
郁漾倒是不清楚,他是怎么定义“关系最亲近”的。
自从高二他离开学校,他们再也没见过面。
在他发消息,请她出席葬礼之前,他们上一次联系是在春节,他发来拜年消息;再上次是元旦,他发来新年祝福消息;再上上次是中秋……
这位大明星似乎习惯在每一个重要节日,发消息问候列表里的好友。当然,她每次也会认真回复。
除此之外,倒是也会有些朋友圈的互动。
江辛延几乎不发朋友圈。每次都是她发完朋友圈,过了一阵,便能收到江辛延的点赞。
郁漾总觉得,他做以上这些,是不是只为了证明,他不是个“忘本”的人,没有在大红大紫之后,把原来的同学校友都一一删除。
就像今天,她会出现在这场葬礼上的原因一样。
首都的十几个殡仪馆,无一例外都在郊区。他们去的这个不是最远,也不算近。
好在清晨时高速不堵车,到达殡仪馆,这里的上班时间都还没到。
车位隔壁停着另一辆车空间更大的黑色保姆车,高到完全遮住他们的窗外视线。郁漾正在猜想,那是不是他乘的车时,保姆车的门正缓缓打开。
帽檐压住眉眼的人,弯腰从上面下来。
晨雾未散,他像被沾墨的笔勾勒出的一道身影,由淡变浓,逐渐清晰。
宽阔的肩形倒收在黑色拉链毛衣下,下身是一条修长的黑色牛仔裤,裤管尚未盖住德训鞋的鞋面。
下车时他忽然抬头,视线像是有预感般,穿透深色的隐私玻璃,看向车内正在注视他的人。
这一眼,就让车内的郁漾心跳猛烈。
这些年她都只在屏幕里见过他。甚至郁漾有时会恍惚,学生时代关于他的很多记忆,是不是自己臆想出来的。
然而此刻,沉睡的记忆像被通上电,失色模糊的片段正在逐渐重现清晰。
郁漾有些不知所措,心虚地移开目光。
江辛延上了他们这台车。郁漾旁边是靠近车门的空位,他上车后,直接坐在那个位置。
“郁漾,好久不见。”
时隔多年,他们再次有了正式的、直接的对视。
他的脸比屏幕上更消瘦,帽檐下的发尾压在眼睛上。不知道这两天他是怎么过的,人显然很疲惫,但眼睛依旧明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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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是吧……好久了。”
她回答时,无意识地攥紧手里的背包肩带。
昨晚戴燎还在三个人临时拉的群聊里说,江辛延奶奶在人生最后这一程,都没给他添麻烦。
他工作日程爆满,这个月就唯独这两天没有工作通告。
要是他奶奶走得或早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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