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4章 (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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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频率调到一个更合适的波段。不去听所有的声音,而是只去听那些离他近的、清晰的、可能有信息价值的声音。慢慢地,那些杂音开始退去,一些更清晰的声音浮现出来。
首先是一只鸟。一只麻雀,蹲在香樟树的枝头,正在跟另一只麻雀吵架。翟尤听不太懂鸟类的语言,它们的声音频率太高,信息密度太低,传到他的脑子里就只剩下一些模糊的情绪碎片??大概是“这是我的树枝”“你走开”“就不走”之类的内容。对找狗没什么帮助。
然后是一只猫。一只橘色的狸花猫,趴在单元楼门口的电动车车座上,眯着眼睛晒太阳,看起来很悠闲。翟尤走到它面前蹲下来,在心里跟它打了个招呼。
“你好。”
狸花猫的眼睛睁开了一条缝,看了他一眼,然后又闭上了。高冷,非常典型的猫的反应。
翟尤不放弃,又问了一句:“你在这小区住多久了?”
狸花猫这次连眼睛都没睁,但翟尤听到了一个声音,懒洋洋的,带着一种“别烦我”的语气。
“三年了。怎么了?”
“你有没有见过一只棕色的泰迪?小小的,大概这么大。”翟尤用手比划了一下。
狸花猫终于睁开了眼睛,这次看他的眼神不一样了,带着一点审视的意味。
“你是来找那只狗的?”
翟尤的心跳快了一下:“你见过它?”
“见过。一个月前吧,它从那个单元楼里跑出来,慌慌张张的,像是被什么东西吓着了。它在楼下转了两圈,然后就往小区后门那边跑了。”
“后门?小区有后门?”
方敏在旁边一直安静地看着翟尤蹲在电动车前面跟一只猫对视,不知道他在干什么,但听到他说“后门”两个字的时候,她的脸色变了。
“小区是有个后门,”方敏说,“但那个后门常年锁着,只有物业有钥匙,平时走不了人。”
翟尤把方敏的话在心里转了一下,然后继续问狸花猫:“后门是锁着的,它怎么出去的?”
狸花猫打了个哈欠:“后门旁边的栅栏下面有个洞,不大,但它那个体型能钻过去。”
翟尤站起来,往小区后门的方向走去。方敏紧跟在他后面,脚步比刚才快了很多,呼吸也有些急促。
后门果然锁着,一把生锈的铁锁把两扇铁门拴在一起。但铁门旁边的栅栏确实有个洞,不是天然的破损,更像是有人或者什么东西反复钻过后形成的。洞口不大,一个成年人过不去,但一只小体泰迪,绰绰有余。
翟尤蹲下来,看了看那个洞。洞的另一边是一条窄巷子,巷子两边都是老旧的车库和杂物间,光线很暗,地上散落着一些碎玻璃和塑料袋。
他又问了那只狸花猫一个问题,虽然狸花猫已经在他身后很远的地方了,但他还是试着在心里问了一句:“它钻过去之后,往哪边走了?”
出乎意料的是,那个懒洋洋的声音又响了,像是隔着一堵墙传过来的,但很清楚。
“往右。右边有个垃圾站,那边经常有吃的。”
翟尤站起来,从那个洞口上方跨过去,进了窄巷子。方敏犹豫了一下,也跟着翻了进去。她的鞋踩在碎玻璃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但她完全没在意,眼睛一直盯着前方的路。
往右走了大概五十米,果然看到了一个垃圾站。几个绿色的垃圾桶并排放在一个水泥台子上,桶身脏兮兮的,散发着不太好闻的气味。几只流浪猫在垃圾桶旁边翻找食物,看到有人来了,有的跑了,有的只是抬头看了一眼,继续翻。
翟尤站在那里,把接收信号的开关开到最大。
然后他听到了。
不是垃圾站里的那些猫,而是更远的地方。一个很微弱的声音,像是一个人在很远的地方喊话,断断续续的,时有时无。
“……有人吗……有没有人……”
翟尤的身体僵了一下。
他分辨不出那个声音的具体方位,但他能确定一件事??那是一只狗的声音。不是猫,不是鸟,是狗。而且那个声音里带着一种他从未听到过的情绪,不是愤怒,不是恐惧,是一种更深处的东西。
是绝望。一只已经在绝望边缘徘徊了很久的狗,发出的那种微弱的、几乎要熄灭的声音。
“它在那边。”翟尤指着垃圾站后方的一条小路,那条路通向一片更老旧的居民区,楼体比这边还要破,有些窗户用木板封着,看起来像是待拆迁的区域。
方敏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那片灰扑扑的楼群在午后的阳光下显得格外沉寂。她的眼眶红了,但没有哭,只是攥紧了拳头,指甲掐进掌心里。
“走。”她说。
翟尤带着方敏沿着那条小路往前走。每走一段,他就会停下来听一下,确认方向没有错。那个声音越来越近了,从“几乎听不清”变成了“能听清几个字”,从“能听清几个字”变成了“能听清完整的句子”。
“……有人来找我吗……她是不是不要我了……”
翟尤听到这句话的时候,脚步猛地顿住了。
他站在一栋六层老楼的楼梯间门口,那个声音就是从楼梯间下面传来的。楼梯间下面有个狭小的空间,用几块砖头和一块旧木板挡着,里面黑洞洞的,什么都看不清。
翟尤蹲下来,把木板挪开,打开手机的手电筒,往里面照。
光柱扫过的地方,他看到了两只眼睛。
很小的、圆溜溜的、棕色的眼睛,在手电筒的光线下反射出湿润的光。
一只棕色的泰迪,缩在楼梯间最里面的角落里,浑身脏兮兮的,毛打结成一团一团的,瘦得皮包骨头。它趴在冰冷的水泥地上,身体在微微发抖,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恐惧。
方敏站在翟尤身后,她看不到里面的情况,但她的身体已经先于眼睛做出了反应。她开始发抖,从手指尖一直抖到肩膀,眼泪无声地滑下来。
“豆豆?”她喊了一声,声音沙哑得几乎不像她自己的声音。
那只泰迪的头猛地抬了起来。
翟尤听到了那个声音,从微弱的、几乎要熄灭的状态,一下子变成了尖锐的、带着巨大情感冲击的叫声。
“妈妈!妈妈!妈妈!是你吗妈妈!我在这儿!我在这儿!我出不去了!妈妈!妈妈!”
翟尤的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