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犬吠其主17(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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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孩子很吵、牛肉在滚烫铁板上滋滋的声音很吵、侍者关于烹饪手法与原料的讲述更是吵。
没有五条悟在身边，世界里全是噪音，哇啦哇啦得摧残他的耳朵??其中还有没眼色的小孩问他吃不吃，成年人睁开眼睛，紫得发黑的瞳孔映出一位让在座的任何人都感到意外的身影。
伏黑惠？
这是他会出现的地方？
紫色眼球转动，飞快掠过黑发少年原本所处的位置：
作为被监护人，虎杖当仁不让地坐在离自己最近的位置，剩下二人一字排开，钉崎野蔷薇吵着要坐中间C位。自然而然的，伏黑惠的位置被安排在距离他最远的地方。
也就是说，伏黑惠绕了半个包厢，来问他一句吃不吃牛肉。
陈潺眨了眨眼睛，缩在熟睡的五条悟手里的黑雾也跟着眨了眨眼睛。
为什么要这样做？
他怎么想就怎么问了，“你在关心我。”停顿，“原因？”
虎杖悠仁和钉崎野蔷薇早就发现这边的动静，他们更是齐刷刷地伸长脖子，试图窥探一二。
陈潺手指微抬，雾气便如墨水泼洒般倾泻而出，起到结界的功效，将无关人等全部隔绝在外。
接着，他身体坐直，静待对方的回答。
他们注视着彼此的眼睛。黑雾隔绝了所有窥探的视线与不满的声音，在这种环境里，人们最容易述说自己。
伏黑惠很快就沉下眼帘。跟这双近似魔鬼的紫瞳对视，让他心底油然而生一种对面坐着的并非人类，而是高级咒灵的可怕感觉。
“没有什么特别的原因。”对方的眉毛有拧起来的趋势，“对同行的人稍作问候而已。”
“是吗。那你为什么只问我？车里还坐着一个人。”陈潺没什么表情，“他甚至都没有跟我们一起上来。”
“那家伙根本不需要我们这种人来关心吧，再说他已经做出选择了。”
“你们是哪种人？我又是哪种人？我没做出选择吗？”
这家店还是他带着他们进的，陈潺若是需要进食，面前的小桌子早就摆满了，伏黑惠不会连这个道理都不明白。
除非??
这份关心携带着某种意义上的孤立性质：你跟我们相同，我关照你；五条悟跟我们不同，我不关照他。你收下这份关切，就天然与五条悟产生隔阂。
这是很隐秘的分化手段，应该不是伏黑惠这个年纪的孩子发明的，或许他是不知内情的使用者、是被利用善心的少年；或许他曾经受到过这种形式的照拂，且在其中获得群体认可的快感。无论什么原因，最后都促使他也有样学样，把这种内含毒素的关切，传染在其他人身上。
陈潺后知后觉地意识到，怪不得五条悟会特意关照他，让他留下来「教教」这些孩子。
??你早就预料到这个场面了吗？
然而能够回答这个问题的人，正在沉沉地睡着。
于是轿车内的分支悄无声息地蔓延开来，黑雾盘旋在「无下限」自动防御的地方之外，把五条悟笼在中间，隔着衣服听他的心跳。
咚咚、咚咚、咚咚。
规律的、清晰的声音，证明五条悟活着的声音。这声音令怪物的灵魂极度畅快，令他愿意给这位亟待教育的少年一点好脸色。
“我们这种……弱者??对他而言。”伏黑惠抿了抿唇，“我不熟悉你，但你不是他。你是一个可靠的人，所以我会多问一句。”
这种程度的自我剖析似乎让黑发少年很难受，他不适应地握了下拳头，又很快松开，转身欲走，却被黑雾挡住，“还不解开它吗？”于是这样回头问着，很凉薄的语气。
“若是你足够强，你就能自如地走出去。”谎言对于怪物简直是信手拈来，“所以，在我眼里，你也是弱者。你也知道我是特级术师。你仍在撒谎，伏黑。”
管他是不是撒谎呢，先下定义再说。
黑雾悄无声息地运作着，被负面概念包围的空间无时无刻不在挑动黑发青年的内心，勾引他吐露出更多的不忿与抱怨，诉说有关「五条悟」、有关「最强」的心声。
而陈潺还在继续说：“我也不太明白你认为我「可靠」的原因。难道是因为我是悠仁的监护人、我在总监部保下你？或许都有，因为我言出必行。”
不知何时，黑发男人已经起身，绕到少年身后。象征魔鬼的深紫眼瞳幽幽地亮起，居然也能在浓重的黑夜里起到照明引路的功效。
“但这完全是因为悟的愿望啊。”
魔鬼继续提问着、引诱着：
“所以，你为什么无视悟，反倒看好我呢？告诉我，我会保密。”
……
“别犹豫，抬头，仔细瞧瞧这里??对，就是这样，观察它，它很可靠。”
……
“没有人能透过它看见我们??没有人能看见我。”
怪物仔细地改变着人称，这能使得他们在字面意义上立场统一，难分彼此。
“最后，跟自己建立沟通，我需要认识我。”
■
五条悟跟我是不同的。
在很小的年纪里，伏黑惠就认识到这一点。
他太轻佻、太散漫、太理所当然，好像所有事情生来就应该围着他转。他仿佛是太阳，理所当然地要求一群行星、陨石跟随他，要求万物以他的心意朝生暮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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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我仅仅是他自私产物下的一员。
虽然阳光恩泽到我，虽然津美纪会因为他的到来而高兴??不可否认，五条悟带来了钱、许多钱。
在人类社会里，钱就是阳光，万物离开阳光会死，人离开钱也无法存活。
但太阳却长成了人型。这样的存在??为所欲为的、无所顾忌的，享受着一切的，不是太阳、也不是神明。他居然是人类，他竟然也是人类！
如果他是人，那我又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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