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落花人独立微雨(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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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室密谋?雷动之始凝碧轩静室,灯火摇曳。
两道人影被投在冰冷的石壁上,随着窗外淅沥的雨声轻轻晃动。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安神香,却驱不散那股山雨欲来的凝重。“唐婉姐姐,”白浅轻声开口,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寂,“方才在厅中,波姨说雷击之处是宫鸣区废弃的引雷台遗址。这个说法,你可信?”
唐婉并未立刻回答。她把玩着胸前那枚晶蓝吊坠,指尖在玉质的寒凉上轻轻摩挲,眼中闪烁着思索的光芒。她出身唐门,最擅长的便是从纷繁复杂的表象中剥离出毒药与陷阱。良久,她才冷笑一声:“废弃遗址?地煞潮汐异常?这解释就像一碗刚煮沸的汤,热气腾腾,正好用来烫人的嘴。太巧了,巧得让人作呕。”她站起身,绯红的衣摆在狭小的静室内划出利落的弧线,像一团在暗室中燃烧的火焰。“我行走江湖这些年,见过太多‘巧合’背后都是精心设计。一道雷劈下来,正好劈在两区交界,正好让你体内的‘冰晶核心’产生共鸣,正好把全城的注意力都吸引过去。波区主当众那么说,不过是给外人看的。城主府目前希望此事‘到此为止’,我们若是贸“对。”唐婉转身,一字一顿道,“第一,这道雷劈在哪里不好,偏偏是宫鸣区与徵水区交界。这是巧合,还是有人故意选择这个地点?宫鸣区主鹤之舞向来与波姨不和,这雷一劈,是把脏水往徵水区泼,还是想把水搅浑,让所有人都下水?”
“第二,雷击之后,全城戒严,五大区必然都有动作。谁的反应最快?谁的人最先赶到现场?谁在趁机调动人手、调整布防?谁又在暗中散布谣言,说这是天罚,说你是灾星?”
她的话像一根针,精准地刺破了白浅眼前的迷雾
窗外的雨声忽然大了起来,噼里啪啦打在屋檐上,像是在应和着这个惊人的推测。白浅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穿越至今不过月余,她一直在被动地接受信息、养伤、学习,直到此刻,在唐婉抽丝剥茧的分析中,她才真正感受到自己置身于怎样一个旋涡中心。“那我们现在该做什么?”白浅问,声音已恢复了平静。“等。”唐婉重新坐下,端起早已凉透的茶抿了一口,“等青烟那边的消息。她去了波姨那儿,以她的细心,应该能注意到些我们注意不到的东西。比如,鹤之舞是不是急着派人去现场收尸了?叶轻扬是不是在暗中调动商风区的商户封锁消息?乐林间是不是又在弹那首杀伐曲了?”她顿了顿,眼神中多了几分郑重:“浅浅,你要尽快掌握你体内那枚‘核心’的力量。我不知道叶前辈留给你的是什么,但能在雷击下产生共鸣,绝非凡物。在巴山夜雨城,尤其是现在,力量才是最大的底气。没有实力,你就是案板上的鱼肉,就算有城主姑姑护着,也挡不住那些躲在阴暗里的毒蛇。”白浅郑重点头。她何尝不想掌握?只是那冰晶核心玄奥无比,她至今也只能引动其中一丝寒气,更多时候它都静静悬浮在丹田中,缓慢旋转,仿佛在等待什么,又仿佛在蔑视她这个微弱的主人。“还有,”唐婉从怀中取出一枚不起眼的黑色铁牌,放在桌上,“这是我唐门的联络信物。你收好,若遇紧急情况,可去城南‘济世堂’药铺,出示此牌,掌柜自会帮你。记住,这是保命的东西,不是万不得已,不要用。”白浅拿起铁牌,触手冰凉,正面刻着繁复的云纹,背面则是一个极小的“唐”字。她小心收进怀中,心中暖流涌动??这不仅是信物,更是唐婉给予的信任,是将后背交给对方的誓言。“对了,”唐婉忽然想起什么,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你方才说,过几日要去宫鸣区参加集会?”“是。城主姑姑说那是年轻一代的聚会,五大区杰出弟子都会到场。”白浅答道,随即意识到什么,“姐姐的意思是?”“那可是个‘好机会’。”唐婉眼中闪过狡黠的光,“五大区年轻一辈齐聚,正是观察各派势力、摸清各家底细的绝佳时机。而且,”她压低声音,“我收到消息,彩羽楼最近在巴山夜雨城的活动,似乎与。“该回去了。”唐婉起身,“明日我会以‘熟悉环境’为由,在徵水区转转。青烟那边若有什么发现,我会及时告知你。你这几日专心准备集会,也小心些,我总觉得今晚的雷,只是个开始。”白浅将唐婉送到静室门口。廊外雨势稍歇,但夜色浓得化不开,仿佛一只巨兽匍匐在巴山夜雨城上空,正贪婪地盯着这座城里的每一个人。“唐婉姐姐,”在唐婉即将步入雨幕时,白浅忽然开口,“谢谢你。”唐婉回头,雨水打湿了她额前的碎发,在廊下灯笼昏黄的光里,她的笑容明亮而温暖:“谢什么?我们既然联手,便是同舟共济。记住,在这巴山夜雨城,你不是一个人。”说完,她纵身掠入雨中,几个起落便消失在重重院落之外。
白浅在廊下站了许久,直到巡夜的弟子经过,向她行礼问安,她才恍然回神,缓步走回凝碧轩。这一夜,她睡得很不安稳脸上。晨风带来了徵水区特有的草木清气,也带来了远处演武场上弟子晨练的呼喝声。而在城的各个角落,因为昨夜那道雷,早已掀起了惊涛骇浪。宫鸣区,鹤之舞书房。书房内没有点灯,只有一缕极细的线香在黑暗中明灭。“区主,查清了。”黑衣侍卫单膝跪地,声音压得极低,仿佛生怕惊动了空气中的某种存在,“昨夜雷击之时,徵水区那位新来的唐婉、陆青烟,都在第一时间赶到了凝碧轩。之后唐婉与白浅在静室密谈至子时。这是她们谈话的留影石记录。”一枚拳头大小的黑色晶石呈上。鹤之舞接过,指尖灵力注入,静室中的对话画面立刻投射在空中??正是白浅与唐婉交谈的全程影像,连最细微的表情都清晰可见。画面播完,鹤之舞沉默良久。黑暗中,她那双清冷的眼睛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波涟漪那个老女人,竟然真的找到了叶轻眉的女儿。而且,这白浅看起来,并不像传闻中那么简单。“这个唐婉不简单。”鹤之舞终于开口,声音像冰凌撞击,“传令下去,加强对凝碧轩、听竹苑、沐雨斋三处的监视,但务必小心,不要被察觉。尤其是唐婉,她精通毒术与追踪,反侦察能力极强。若是让她发现了我们的眼线,反倒落了口实。”“是!”侍卫领命,却又迟疑道,“区主,昨夜雷击之事,城主那边似乎有意压下,我们是否”“按城主的意思办。”鹤之舞打断他,目光落在窗外朦胧的雨幕上,“不过,有些事压是压不住的。传讯给叶轻扬、乐林间、翔云天,就说我午后在‘观云亭’设茶,请她们一叙。”侍卫躬身退下。鹤之舞独自站在窗前,指尖无意识地在窗棂上敲击。许久,她低声自语:“叶轻眉,你的女儿来了。这道雷,是你给她的警示,还是给我们的警告?十六年了,你终于舍得把这颗棋子放进棋盘了吗?”
她想起十六年前,叶轻眉离开时的那个雨夜,也是这般大雨倾盆。那个银发女子站在城头,对她说:“鹤之舞,这巴山夜雨城的水太深,你我都只是棋子。若有一日,我女儿来了,你且看她一眼,便知我当年的话不假。”如今,女儿来了。那枚棋子,终于开始搅动这潭死水。商风区,叶轻扬府邸。“昨夜那雷,你怎么看?”叶轻扬把玩着一枚玉扳指,问站在下首的心腹。“回区主,雷击之处恰好是宫鸣、徵水两区交界,太过巧合。属下怀疑,有人想借此挑动两区矛盾。鹤之舞那个老女人向来霸道,肯定会把脏水泼到波涟漪头上。”“矛盾?”叶轻扬轻笑,那笑声在圆润的大厅里回荡,显得格外虚伪,“鹤之舞和波涟漪那点陈年旧怨,还用得着挑动?不过,”她收敛笑容,眼中闪过一丝阴霾,“这道雷确实来得蹊跷。你去查查,最近有没有外人接触过那处引雷台遗址。尤其是彩羽楼的人。我听说,血薇那个贱人最近在城外活动频繁。”“是!”心腹退下后,叶轻扬走到墙边,伸手按下一处机关。墙壁无声滑开,露出一间密室。密室内别无他物,只有正中央悬浮着一面水镜,镜中水波荡漾,映不出任何倒影。她咬破指尖,一滴血珠落入镜中。水镜剧烈波动,半晌,浮现出一行字:“雷动,局启。静观其变。”叶轻扬盯着这行字看了许久,眼中神色变幻不定。最终,她一挥袖,水镜恢复平静,密室重新合拢。“局启。”她喃喃重复,“这巴山夜雨城的局,十六年前就布下了。如今棋子都到了,也该见见真章了。叶家是该选边站了,还是继续在夹缝中求生?这雷,倒是提醒了我。”角鹿区,乐林间居所。悠扬的琴声在晨雨中流淌。乐林间一袭白衣,坐在廊下抚琴,十指在琴弦上跳跃,奏出的曲子却并非她平日里喜欢的清雅小调,而是一首杀伐凌厉的《十面埋伏》。琴声戛然而止。“昨夜雷击,徵水区、宫鸣区边界。”她低声说,像是在对琴说话,“唐婉、陆青烟入城。白浅被任命为辅理。鹤之舞午后设茶,这巴山夜雨城,要起风了。”她身后,一名侍女垂手侍立,闻言轻声道:“区主,我们要做什么?”“什么也不做。”乐林间重新拨动琴弦,这次是舒缓的《流水》,“该来的总会来。我们只需看着,记着,然后在适当的时候推一把。这局棋,谁先动,谁就输了。我们角鹿区,只做那个最后的收尸人。”琴声再次响起,在雨中飘散开去,带着一种置身事外的冷漠。羽鹤区校场,翔云天一身劲装,正在指导弟子练她的教法简单粗暴??对战。数十名弟子在雨中捉对厮杀,剑光与雨幕交织,呼喝声与金铁交鸣声震耳欲聋。“停!”她忽然喝道。所有人瞬间收剑,肃然而立。翔云天走到一名弟子面前,盯着他看了半晌,才道:“你方才那一剑‘鹤唳长空’,起手时慢了半分。为什么?”那弟子脸色一白:“弟子弟子昨夜被雷声惊扰,没睡好。”
“雷声?”翔云天冷笑,“一道雷就让你心神不宁,若是战场上万千雷霆齐发,你是不是要弃剑投降?”“弟子知错!”“所有人,加练一个时辰!”翔云天转身,声音传遍校场,“记住,武者之心,当如磐石。天崩地裂,我自岿然。一道雷算什么?这巴山夜雨城未来的风雨,比雷可怕得多!”弟子们齐声应诺,剑光再起。翔云天走到校场边缘,望向徵水区的方向,眉头紧锁。许久,她唤来副手:“去,从库房取三套‘玄鳞软甲’,以我的名义送到凝碧轩、听竹苑、沐雨斋。就说年轻人出门在外,多些防身之物总是好的。”副手一愣:“区主,玄鳞软甲可是”“让你去你就去。”翔云天打断他,目光深沉,“有些投资,要趁早。叶轻眉的女儿不管是福是祸,我们先结个善缘。总比到时候两头不讨好强。”副手不敢多问,躬身退下。翔云天独自站在雨中,任由雨水打湿衣衫。她想起很多年前,也是这样一个雨天,那个叫叶轻眉的女子一人一剑杀上巴山,剑光所向,无人能挡。如今,她的女儿来了。叶轻眉,”翔云天低声自语,“你把女儿送来,到底想做什么?十六年之约将满,这巴山夜雨城,还能平静几天?”地隐门至?故人重逢雨越下越大。而在这场笼罩全城的大雨中,一封密信正悄然送入城主府,呈到白望春案前。信上只有八个字:“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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