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鹤唳(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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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是初秋,寒气已如深冬逼人,刮在面耳处如针扎般刺痛,刘景安解下月白色斗篷的风帽,快速掀开厚重的毡帘,进入营帐。
她回头看了一眼,那两片毡帘已严丝合缝地闭拢,将外面的寒风抵挡在外,这才稍稍安心,转而环顾起这座伤兵营内的状况。还是清晨,营帐内还在睡觉的人却很少,大多躺在行军榻上与周围人闲扯聊天。
刃疮作痛,他们很难入睡。
刘景安逐一细辨众人身上止血的纱布,找出几个纱布已经被鲜血洇染的,放在心上,然后走向营帐正中央垒砌的火坑塘。
士卒们见她来,都很高兴,纷纷恭敬热情地唤道“夫人”,自伤卧以来,众人百无聊赖,只有每日清晨州牧夫人的亲临探视,才让他们生活有点盼头。帐中顿时有了生气,几个伤得不重的,慌忙要挣扎着起来行礼。
州牧夫人却摆了摆手,无奈道:“你们还受着伤呢,且歇着吧。”
一时帐中众人,心里俱是热烘烘的感动。当兵的,最怕上头的贵人把他们当蝼蚁,生死由之。可夫人...夫人待他们这般好,这般体恤,他们恨不得此刻就从铺上翻身跳起,操刀持戟,将那个该死的反贼砍得片甲不留,方解心头之恨。
一旁留守在帐内的亲兵忙趋步上前,欲接过刘景安手上拿着的火箸,道:“夫人,还是我来吧。火舌无眼,倘或燎着了您的手,小人万死难辞。”
“煎你的药去。”
“等等,”刘景安又喊住转身欲走的亲兵,从袖中取出一张折叠的纸笺,道:“昨日我特向白膳堂的大夫求了一副新散剂,专给伤口溃脓的士兵使用。你待会向后勤处配药,再发放给各个伤兵营。”
刘景安又特意叮嘱亲兵药方中几味药的配比,亲兵连连点头,随即快步退出帐外。
帐内一下又恢复安静,可不管老兵新兵,视线都不自觉地放在营帐中心的女子身上。
阿齐觉得自己特别幸运,他的行铺在火塘的正左方,抬头望去,便能看见夫人垂下眼睑、拨弄炭火的温婉侧脸,倒映在暖色的火光里,让人不经看痴了去。
他是第三日来得这座营帐,那日城头之上,叛军箭雨如蝗,弓力惊人,他站在城墙之上,手臂直接被百米外的箭刃贯穿,当场昏死过去。再醒来时,只觉那条臂膀似被人活生生撕扯开来,不由得涕泪横流,恨天怨地。
他本不想当兵的。如今天下大乱,刀兵四起,谁愿将脑袋别在裤腰带上过活?可他父母早亡,家中田产尽被兄嫂霸占去,除了投军领一份官粮,还能怎么办?
所幸桓家少夫妻两人治政有方,镇守宣州四年无兵卒敢犯,他也乐得领闲粮,不就是每天练兵时辛苦一点嘛。
可现在,这一切平静都被毁了。
他发呆的脸变成一脸木然,片刻后又皱成一团苦相。可还没等这苦相停留多久,从苦相又变成不可置信的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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