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恩人么(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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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安应一声,躬着身子退出去,招呼两个小太监下水。
小太监把少女放在船板上,细探鼻息,回头喊:“何总管,还有口气!”
何安蹲下来,一番又撩眼皮、又摸心脉的动作,皱眉说:“抬到底舱里去,烧盆炭火,去请随船的大夫。”
船上随行的大夫姓陆,五十来岁,头发花白。
大夫背着药箱进了舱房,把帘子放下来,过了小半个时辰才出来。
夜虽已深,何安仍在廊下等着,见他出来,便迎上去。
陆大夫说:“姑娘的后脑撞了暗礁,里头存着淤血。脚上呢,有旧伤,在水里泡得发了白,得仔细养着,不然,将来有很大可能沾染上寒疾!好在,烧倒退了,但身子亏空得厉害,得吃几服药看看。”
“人什么时候醒?”总管问。
若这姑娘真是细作,为了接近陛下,当真是无所不用极!
大夫拱手回道:“这……不好说。快则一两日天,慢则三五日。这姑娘底子弱,又受了惊吓,能不能醒全看造化。”
何安点点头,转身去回禀邬君雪。
此时此刻,邬君雪正在灯下看折子,听完了,神情自若,没半点儿变化,只说了句:“醒了问清楚来历。若是良家子,到前头码头放下去便是。”
假使不是……
那这姑娘的下场,可想而知。
何安一向衷心,躬身应了,退出去安排。
许是伤得太重,再加上逃亡的不安思绪,荷香昏迷了整整两天一夜。
好在,这船属于天下最尊贵的人。
一个来路不明的少女,供养疗愈起来,也不过是柳枝点水、须臾之物罢了。
第三日,曦光蔼蔼,船已过了上京,朝濮阳方向去。
运河两岸的景色,从水乡泽国变成了平原阔野,芦苇稀稀疏疏,矮山和村舍垂延于山脉云谷之间。
醒来的第一眼,瞧着的,是舱顶的乌黑横梁。
朝光??,昏黄莹灰,帐内账外,皆是一股橘调的木质香,草药汤子的苦气,倒沉寂下来,平添少许韵味。
可这并不能使她感到安宁。
陌生的地方、奇怪的晃动、空白的触感……桩桩件件,都在指向一个令她本能不安的事实。
荷香转动眼珠,想要坐起来,大脑却蓦地尖锐发疼。
好痛!
她想不起来自己是谁了!
大脑□□平空发胀,又酸又软。
荷香伸出手,小心翼翼按动,却不见丝毫好转。
她有些想哭。
她不记得自己叫什么名字,不记得从哪里来,不记得为什么会睡在这条船上……
荷香试图下床,可四肢一软,眼前发黑,霎然间,又跌回枕上。
隔着画眉屏风,小太监端着温热的汤药走进来,见少女苏醒,一呆,旋即高兴地叫喊起来:“醒了醒了!总管大人,那位姑娘醒了!”
闻声,何安很快过来了。
他站在屏风另一侧,眉眼皱纹微展,很是和煦:“姑娘醒了就好。敢问姑娘贵姓,家住哪里,为何会落入运河之中?”
荷香唇口轻开,沙哑粗糙的小鸭子音吓了她一跳。
小脸瞬间满是绯红:“我、我不知道。”
少女说的是实话。
何总管却并不满意这个答案:“真……不记得了?”
“不记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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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荷香声音小小的,充斥着真切的茫然,“我什么都不记得了。大人……您知道我是谁、我的家人在哪儿么?”
还是说,眼前这个慈祥的老爷爷,就是她的亲人呢?
语毕,何安眯眼,郑重其事瞧了瞧她的神势作态。
撒谎?
不太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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