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东宫之福(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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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大婚定在秋末冬初。
礼部拟的折子递到慈宁宫,太后看都不看,便搁下了,扬言说,排场太大,国库才缓过一口气,不宜铺张。
待会折子退回礼部,礼部又拟了一版,排场减了三成。
这回太后没说什么,可心底,怎么都说不上轻松和满意。
于是,把折子丢在案头,一搁,便又是好几日。
东宫那边来人催了两回,太后才批了。批完歪在榻上,手里捻着佛珠,半天没出声,这段时日,惹得慈宁宫无人敢出声。
底下的丫头片子、太监侍卫之流,或许不知道,这婚旨一下,大临,就真的要变主儿了。
……
大婚当日,整条大街都铺了红毡。
从东华门到东宫的官道两侧,每隔十步便扎一座彩棚,棚上缠着红绸金铃,风一吹便叮叮当当响。迎亲的仪仗从天没亮便开始列队,金瓜钺斧、朝天镫、五色旌旗,排出去足有半里路。
太子邬晏骑一匹雪白骏马,穿的是五爪金龙礼服,玉带束腰,冠上的东珠足有拇指大。
他生得本就清俊,今日这般一打扮,确是人如玉山,引得沿街百姓伸长了脖子看。
而薛家,为了今日这场婚事,光是嫁妆便备了整整半年。
一百二十八抬嫁妆从巷里抬出去,抬嫁妆的红木杠子压弯了又弹直。
头一抬进东宫时,最后一抬还没出相府。
金银珠宝、绫罗绸缎、古玩字画、田庄契书,浩浩荡荡,满城皆见。
百姓站在街边看,起初还觉得热闹,后来便有人掰着手指头算,说这一百二十八抬嫁妆够寻常人家吃几辈子?
无人敢答。
拜堂时,邬君雪暂居病榻,只得太后受了礼、茶,冷冷淡淡地说了几句场面上的吉利话,便起身回慈宁宫了。
一对新人,喜烛高烧,满殿朱紫。
太子跪在地上送她,恭敬得一如幼时。
国,不可一日无主。
不管最后结果如何,自己到底是大临后宫的主人,太后闭眼叹气,似是想通了,扶着宫女的手,慢步离去。
当夜,东宫灯火通明,流水席从正殿摆到跨院,上京六品以上官员皆来赴宴。
觥筹交错间,忽而有人来报,说太子殿下,需进宫侍疾。
宾客们面面相觑:大喜之日,新郎不在洞房守着,跑去宫里侍疾?
可这话谁也不敢说出口。
太子殿下纯孝,陛下病重,太子大婚当日仍不忘侍疾,这是该上折子夸的事。
只有几个年老未曾归乡的武臣在角落里低声议论、纷纷冷笑。
太子这步棋,既全了孝名,又不必在洞房里面对太子妃。
殿下心里,怕是放不下那位端妃娘娘,可惜端妃娘娘为了给陛下寻药,如今生死不知。
更何况,如今这端妃,不仅是邬晏的“母妃”,还是他妻子的同组妹妹。
偷听的仆从们离席后刚开口,议论了几句,就被宝琴狠狠踩了一脚。
她大骂:“不要命了,敢在太子大婚之日提端妃!皇家贵胄,是你们能议论的吗?还不滚下去招待贵人们。”
闻言,下人连连求饶,一溜烟跑了。
洞房里红烛似火,薛玉宜一个人坐在喜床上,等了很久,可待到外头的喧闹都渐渐静下来,邬晏却始终没来揭开她亲手绣的凤凰盖头。
她心中有气,盖头下的脸已然哭肿。
难不成,邬晏真的爱慕她的妹妹么?
宝琴在门口探头张望了好几回,回来时脸色越来越勉强、难看。
“太子殿下进宫了,说是陛下方才又吐了血,朝中重臣也都去了……”宝琴喏喏道。
自打荷香回来薛府,以相府女儿的身份顶替玉宜小姐进了宫,整个上京都跟变了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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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先是大小姐的心上人,再是他的侍卫、甚至是那位九五之尊……
薛荷香摇身一变,从府中孤零零的表小姐,一跃成为上京阿谀奉承的香饽饽。
说来说去,邬晏都不会和她共度春宵了!
薛玉宜懒得再听,恨恨自己揭了盖头。
作为定情信物的赤金衔珠步摇在灯下依旧美丽,镜子里那张脸精心描画,杏眼粉腮,朱唇如焰,美得不可方物。
……她今日比任何时候都好看,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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