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神木19再返往生三(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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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的小插曲告一段落。





午后,客栈老板回房间睡午觉。就在他的隔壁,涂明彩站在门前,她知道老板娘还没睡下。





轻轻的敲门声,浅浅的开门声。





她站在光里,老板娘静静看着。





涂明彩往里面看。梳妆台上摆着一支暗红的龙凤烛,还在燃烧着。镜里的烛火虚虚地暗着,像藏在世界背面的小灯。镜里镜外,照成一对。





“谢谢你的花茶,我有一件礼物想送给你。”





老板娘侧身,让路:“喜欢就好,不用谢。”





“我记得你说过,你有一个心愿,就是为自己梳一次头发。你还说过,你想要一把银梳子。”





老板娘沉默许久,缓缓点头。





涂明彩摊开掌心,赫然躺着银梳子。旧的,暗的,像积了很多年的月光。梳背刻着缠枝纹,花叶缠绕,线条细得像用针尖画上去的。





一点微光落在上面,不亮,但柔。





老板娘平伸出一双手。





银梳子落下。





小小的,刚刚好躺在手心。





老板娘微微低下头,安静地端详着。





旧银的纹路刻得太深,像伤痕。最深处还藏着亮,梳背光滑,顶端曾经被反复摩挲过。拇指落下的位置,银面磨得薄,透出底下柔柔的光。





梳齿密密的,一根挨着一根。





有的齿尖微微泛黑,像沾过什么。有的齿尖磨圆了,是梳过太多遍头发,是有人把它放在枕边、握在手心、贴着皮肤,放了很久。





小巧玲珑的一只银梳子。





老板娘慢慢握上去,就像握着一段凝固的时光,沁着沉稳的凉意。她的拇指落在那块磨薄的地方,似乎能感觉到银面下有一点点软。





软的不是银。这里被人摸过太多次,她的手落上去的时候,和另一只手,隔着时空重叠了。





圆钝的齿尖划过指腹,不疼,不扎人。





老板娘轻轻说:“我记得。”





这只梳子,有人握了一辈子。





握到梳背磨薄了,握到齿尖磨圆了,握到银从亮变暗、又从暗里透出光。梳着黑发,来不及花白;想着心事,天亮了;等着离人,雪落了。





老板娘继续说:“她的名字是秋兰。”





她用指甲轻轻弹一下梳背。轻细的音,好似远方有人在敲一枚小小的钟,在掌心震颤一下。





余音消散了。





涂明彩说:“你不问来历?”





老板娘轻轻摇头:“谢谢你,我只是想梳一次头发。我只要一次就好,之后你可以送给玄雀。”





涂明彩说:“好。”





老板娘坐在梳妆台前。





镜子里,单支的龙凤烛燃着微弱的火光。





她那点在眉心的红痣,映出镇魂钉扎进去的血洞;长发挽成乌云似的发髻,斜插着三支朴素的单簪,照出点在坟前的、笔直如线的三支香。





一点烛火,飘落在她的侧脸。





涂明彩看着,看着,毫无预兆地回想着。





??“点燃插好的蜡烛,就应该顺其自然。”





她握着那银梳子,一梳梳到尾。





??“若是随意吹灭,就不可再插。”





她说过,正确的处理方法是……





涂明彩一时之间记不起来了,只是看着。





一下,两下,三下。





镜子里,插在老板娘发间的三支香在燃烧,烧灼着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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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发、她的眉心、她的脸。烫得她五指拢紧,烫得她苦不堪言,烫得她落下一颗泪。
  

  

  
烟雾缭绕间,香落散成灰。
  

  

  
老板娘的发髻散开了。
  

  

  
啪嗒。
  

  

  
泪珠砸在木桌上。
  

  

  
啪嗒。
  

  

  
银梳放在木桌上。
  

  

  
银与木碰在一起,实的闷的,响过一声。
  

  

  
有什么东西,放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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