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悍将驰马冲前阵胡骑贪功落军笼(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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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国师交代的军令本就是示弱诱敌,眼下这疯狗咬得太死,再纠缠下去,指不定真要交代在这。



    骨碌儿借着马势往外一拉,拉开两步距离,扯开嗓子大喊:



    “这疯狗不要命!撤!往回退!”



    骨碌儿一勒缰绳,带着骑兵转身就跑。



    天狼骑兵本就擅长游击,见主将下令,立刻向后退散,绝不与那带刺的步阵死磕。



    “想跑?!把命留下!”



    赵雄厉吼一声,单骑突出,咬着骨碌儿的马尾巴死命追赶。



    “杀!杀!”



    那一千重甲步卒见主将冲锋,顿时红了眼,举着重盾长枪,迈开大步往前猛追。



    但步卒的两条腿,终究跑不过战马的四条腿。



    为了跟上赵雄的步伐,原本严整如铁桶的重甲步阵,不可避免地开始拉长。



    盾兵和长枪手之间,渐渐扯出了十几步、数十步的空当。



    厚实的刺猬阵,在狂奔中变成了一条首尾难顾的长蛇。



    跑出了半里多地。



    骨碌儿伏在马背上,回头望去。



    见赵雄孤骑追得极深,而他身后的步卒已经首尾脱节,盾不成墙,阵型大乱。



    步卒一旦脱了盾墙,在这平川之上便是铁蹄下待宰的羔羊。



    这宁将到底还是咬了钩。



    骨碌儿高举右臂,缰绳一紧:



    “勇士们!回马!碾碎他们!”



    三千天狼铁骑齐齐拨转马头。



    战马嘶鸣,在平川上划出一道巨大的弧线,倒卷而回,直扑散乱的威塞卫步卒。



    “当!当!当!”



    中军将台之上,急促刺耳的铜锣敲响。



    鸣金收兵!



    赵雄听得铜锣声,勒住战马。



    赵雄回望了一眼近在咫尺的敌骑,仰天怒吼:“撤!给老子撤回阵里去!”



    军令如山。



    那一千步卒本就是诈败诱敌,听得主将下令,哪里还会死战。



    众人立刻倒拖长枪,把重盾往背后一背,撒开丫子便往本阵那道敞开的阵门狂奔。



    中军台上,苏澈把这退兵的距离与火候拿捏得妙到毫巅。



    这一千步卒全力奔逃之下,堪堪卡在天狼骑兵将要追上、却又未能完全形成践踏之势的当口。



    “咬死他们!跟着往里冲!”



    骨碌儿双目放光,手中链子锤狂舞。



    他深知大阵弓弩的厉害,此刻贴在威塞卫溃兵的后背上,两军首尾相接,相距不过十余步。



    几名落在队尾的大宁重卒躲闪不及,被奔涌的天狼铁蹄撞翻、踩踏!



    大宁阵墙上的弓弩手投鼠忌器,怕伤了自家弟兄,硬是扣着悬刀,一箭未放。



    骨碌儿大喜过望,他拿这群大宁溃兵做了最好的肉盾,率领三千精骑,顺着敞开的左翼阵门,毫无阻碍地一头扎进了大宁军阵之中。



    战马的铁蹄刚刚踏过阵门防线。



    将台之上,苏澈周身气势骤敛,双目盯住已然入彀的天狼骑兵。



    “变阵!”苏澈沉声喝道。



    将台两侧,八名赤膊力士同时擂响了蒙着整张犀牛皮的巨鼓。



    “咚!咚!咚!”



    鼓点滚过旷野。



    中军将台最高处,掌旗官得令,手中那面代表中宫戊己土的杏黄帅旗迎风一展,随后向下一顿。



    随着帅旗指引,分布在九宫方位的五色令旗跟着舞动。



    坎宫壬癸水的皂黑大旗向左右连挥三下,原本敞开的巨大阵门处,数百面半人高的重甲巨盾在力士的整齐推搡下,“轰隆”一声,如闸门般合拢。



    紧接着,震宫甲乙木的青色大旗与兑宫庚辛金的素白大旗交叉挥舞。



    “喝!”



    大宁左翼与右翼的步卒齐声暴喝,声震九霄。



    骨碌儿正欲催马追砍,却见前方那群看似慌乱的溃兵,在踏入阵腹数十步后,宛如水入泥沙,顺着两侧突然错开的重盾缝隙钻了进去。



    眨眼之间,赵雄和他那一千重甲步卒,竟在骨碌儿的眼皮子底下凭空消失得无影无踪。



    骨碌儿心头一沉,顿觉不妙。



    今日这阵法内部,与昨日试阵时截然不同。



    昨日冲进来,是一条条深不见底的巷道,还能纵马驰骋。



    今日,前方的路不仅闭合了,而且这原本该一马平川的阵腹,此刻竟凭空生出了一道绝壁。



    伴随着机括与木轮摩擦声,数十辆塞门刀车被力士从暗处狂推而出。



    厚重的包铁木板上,倒插着密密麻麻的精钢长刃,车与车左右相扣,横死在三千骑兵的冲锋正前方。



    不仅是前方。



    两侧原本看似平齐的步卒方阵,如同巨大的铁齿轮般轰隆隆地碾压转动起来。



    左侧步阵,无数面大盾重重砸进泥土。



    紧接着,“唰”的一声整齐爆响,无数杆丈二长的透甲精钢长枪,顺着盾牌顶端的凹槽架了上来。



    枪柄抵地,枪尖斜指半空,刃口幽寒,结成了一道根本无法跨越的死亡斜坡。



    右侧步阵的姿态则更加低矮、压抑。甲士单膝跪地,将半人高的厚重铁盾顶在肩头。



    “铮!”盾牌下方,一柄柄背厚刃薄的长柄大刀贴着泥地探出。刀身雪亮,不扬不举,专等着收割战马骨肉。



    后路被断,前有刀车拦路,左右斜枪地刀层层封锁。



    原本开阔的阵腹,已然化作一只巨大口袋,正从四面八方缓缓收拢挤压。



    骨碌儿入?



    “吁 ??”



    骨碌儿猛勒马缰,座下白马一声惊嘶,在刀车利刃前三步稳稳刹住。



    他勒得住马,身后骑兵却收势不住。



    奔涌的骑潮狠狠撞向前军马身,三千铁骑瞬间挤作一团,战马首尾相抵、互相踩踏。



    别说纵马冲杀,便是原地调转马头,都已是痴心妄想。



    骨碌儿于乱军中豁然抬首,只听三面厚重盾墙之后,响起一阵机括绞紧的脆响。



    一排排踏张弩、神臂弓齐齐平端。



    无数破甲箭簇顺着盾沿齐刷刷探出,寒芒森然。



    四下寂然无喊杀,唯有成片铁器寒光,锁定这三千进退无路的天狼骑兵。



    骨碌儿却全无半分惧色,厉声怒喝:“一群藏头缩尾的鼠辈!也想困我天狼勇士!随我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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