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徒奈何(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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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声呵斥,惊得整排女使瑟瑟发抖。
宋宴清眉头微不可察地一皱。
他素来在人前经营着仁厚的好名声,且心里又惦记着寻陆知舟,便不咸不淡地劝了一句:“不过是个当差的粗使丫头,晚晚何必与她一般见识,没得气坏了身子。”
“三表哥不知,这些底层的奴婢最是手脚不干净,本县主既见着了,自然要盘问一二。”温向晚不依不饶,手里捧着一只刚灌了滚水的赤金錾花汤婆子,朝姜绵逼近了半步,厉声道,“本县主让你抬起头来,你聋了吗?!”
避无可避。
姜绵深吸了一口气,将那翻涌的恨意死死压入心底。她端着香盘,缓缓直起脊背,抬起了那张脸。
廊檐下摇曳的琉璃宫灯,将那张柔润白皙的面容照得清清楚楚。
看清那张脸的瞬间,温向晚瞳孔骤然紧缩!
是她!
那个在这几日夜夜入她梦魇、被她惊恐地喊作“毒妇”的女人!那种来自灵魂深处、毫无缘由的极度恐惧与嫉恨,瞬间击溃了温向晚的理智。
“你??!姜……”
温向晚尖叫一声,犹如见鬼了一般猛地往后退去。她浑身剧烈一哆嗦,手里那只沉甸甸的赤金汤婆子竟直接脱了手!
“哐当??!”
“哗啦!”
那只汤婆子的盖子在跌落中被摔开,里头满满一壶刚刚烧开的滚烫沸水,毫不留情地全数泼溅在了姜绵端着香盘的左手上!
钻心难捱的剧痛瞬间炸开。
姜绵手背上那层原本白皙的皮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滚水烫得红肿,立刻鼓起了成片触目惊心的大燎泡。
香盘和旧香炉摔了一地,灰烬四散。
“还请县主恕罪!”
一旁的掌事姑姑和小女使们吓得魂飞魄散,“扑通扑通”忙不迭地跪了一地,连大气都不敢喘。
姜绵死死咬住下唇,哪怕疼得浑身都在难以遏制地发抖,额头冷汗直冒,她也没有叫出一声惨叫。
她只是顶着那只惨不忍睹的左手,“扑通”一声跪在香灰里,将头重重磕在冰冷的青砖上。
“小人……惊扰了殿下与县主,罪该万死!”
姜绵的声音因极度的忍痛而微微发颤,却透着股令人心悸的平静。
这一声,总算将温向晚从极度的惊恐中拉了回来。
她猛地喘了一口粗气,视线从姜绵那张脸上仓皇挪开,转而落在了身旁宋宴清的身上。
只见这位素来稳重克制的宋宴清,正微微蹙着眉,用一种略带探究的眼神看着自己。
温向晚心头猛地一沉,理智瞬间回笼。
她方才干了什么?!
她不仅当着三殿下的面失态尖叫,还亲手把滚烫的汤婆子砸在了一个低贱女使的手上!
她平日里苦心经营的端庄温婉、菩萨心肠,险些就在这一惊一乍中碎了一地!
“殿下,我……”温向晚脸色青白交加,死死捏着帕子,张了张嘴,正不知该如何解释自己这副癫狂失态的模样。
宋宴清是何等精明识趣之人。
他连看都没多看地上那被烫的女使一眼,只上前一步,自然地用他那高大挺拔的身躯挡住了温向晚的视线,温声替她解了围。
“晚晚可是被这冒失的丫头惊着了?外头风雪这般大,你本就畏寒,方才手滑也是有的。”
他微微侧过身,从容地虚扶了一把温向晚的手臂,语气疏朗且体贴:“这里一片狼藉,仔细脏了晚晚的鞋袜??前头梅榭梅花开得正好,不如我陪晚晚表妹去那边坐坐,压压惊?”
这番话,不仅将温向晚的失态轻轻揭过,还顺理成章地将罪过全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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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姜绵这个“冒失”的丫头身上。
至于姜绵那只被烫废了的手,在天潢贵胄的眼里,甚至比不上温向晚鞋袜上沾染的一点香灰。
温向晚如蒙大赦,顺坡下驴地掩唇咳了两声,柔声道:“多谢殿下体恤,晚晚确实是被这丫头惊了一下,有些心悸……”
“那便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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