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坛城玄步(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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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个影子僧倒在血泊中,但更多的影子从四面八方涌来。
洛桑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景象??那些影子不是从某个方向来的,而是从地面、从石壁、从夜空中凭空浮现,如同墨水滴入清水,迅速扩散、凝聚、成形。它们没有实体,却能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嘶鸣,那声音不是从喉咙里发出的,而是从它们身体内部震荡出来的,像是无数根细针同时刺入耳膜,让人头痛欲裂。
多吉的血刀在夜色中划出一道道暗红色的弧线,每一次挥斩都带起一片血雾。他的刀法没有任何花哨,每一刀都是最简单的劈、砍、刺、撩,但速度快到肉眼几乎无法捕捉。刀光所过之处,影子纷纷消散,化作一缕缕黑烟升腾而起。
但影子太多了。
每斩散一个,就有三个补上。它们从四面八方扑来,有的从地面钻出,抱住多吉的腿;有的从空中扑下,抓向他的头顶;有的从正面进攻,用那虚无的手指刺向他的眼睛、咽喉、心脏。多吉的血刀虽然能克制它们,但他只有一个人,一双手,一把刀,而影子的数量在不断增加。
“走!”多吉吼道,声音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往北走,翻过那道山脊,有一个废弃的坛城沙画室。躲进去,那些影子不敢靠近沙画!”
洛桑没有犹豫。他知道自己留在这里只会拖累多吉,他的金刚杵虽然也能克制影子,但以他目前的内力,最多撑不过十息。他必须走,必须带着拉姆走,必须活下去。
他抓住拉姆的手,朝北边的山脊跑去。拉姆的脚步有些踉跄??刚才那三个影子僧的攻击虽然没有伤到她,但那种阴邪的气息还是侵入了她的身体,让她的经脉有些紊乱。洛桑能感觉到她的手在微微颤抖,掌心的温度很低,像是握着一块冰。
身后传来多吉的怒吼和影子的嘶鸣,刀光和黑烟交织在一起,在夜色中形成一幅诡异的画面。洛桑没有回头,他咬紧牙关,拖着拉姆朝山脊上爬。山脊很陡,碎石在脚下不断滑落,好几次他都差点摔倒,但每一次都硬生生稳住了身形。
拉姆突然停了下来。
“怎么了?”洛桑回头,看到拉姆的脸色苍白得吓人,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嘴唇发紫,像是中了毒。
“那些影子……”拉姆的声音很虚弱,“它们的气息……在侵蚀我的经脉……”
洛桑心中一沉。他知道影子密术的厉害??那种阴邪之气不仅能伤及肉身,更能侵入经脉,扰乱真气运行,严重时会让人经脉尽断、武功全废。他在密室中已经领教过了,脖子上那道黑色的指印就是最好的证明。拉姆虽然箭术了得,但她没有修炼过正统的内功心法,对阴邪之气的抵抗力远不如他。
“坚持住。”洛桑将拉姆的手臂搭在自己肩上,几乎是半拖半扛着她往上爬,“翻过山脊就到了。”
山脊并不高,但在这种生死攸关的时刻,每一寸都显得无比漫长。洛桑的腿伤还没有完全好,每走一步都牵动着伤口,疼得他冷汗直冒。他的内力只恢复了不到五成,体内的真气在急速消耗,丹田处传来阵阵空虚感,像是在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掏空。
但他不能停。
身后,多吉的怒吼声越来越远,影子的嘶鸣声却越来越近。洛桑回头看了一眼,只见十几道黑影已经越过了多吉的防线,正朝他们追来。它们移动的方式诡异至极??不是跑,不是飘,而是像水一样在地面上流淌,速度奇快,转眼间就到了山脊脚下。
洛桑咬着牙,拼尽最后的力气,拖着拉姆翻过了山脊。
山脊的另一侧是一个不大的山谷,谷底有一座破旧的石屋。石屋的墙壁已经坍塌了大半,屋顶的瓦片所剩无几,但从残存的轮廓可以看出,这曾经是一座规模不小的建筑。石屋的门楣上雕刻着复杂的图案,月光下隐约能看出那是曼荼罗的纹样??一圈圈的同心圆,圆中布满了各种符号和图案,最中心是一个八瓣莲花的形状。
坛城沙画室。
洛桑拖着拉姆冲进石屋,推开了那扇摇摇欲坠的木门。
门后是一个不大的房间,大约两丈见方。房间的地面上,铺满了彩色的沙粒??红色、黄色、蓝色、绿色、白色,五种颜色的沙粒组成了一幅巨大的坛城沙画。沙画的中心是一个八瓣莲花的图案,花瓣上绘制着各种密宗符号和咒文,花瓣外围是一圈圈的同心圆,圆中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图案,有法器、有动物、有人物、有建筑,每一处都精细到了极致。
沙画保存得出奇地完好,颜色鲜艳得像是刚刚绘制完成,没有一丝褪色或磨损的痕迹。月光从破败的屋顶照进来,照在沙画上,那些彩色的沙粒竟然开始发光??不是反射月光,而是从内部发出微弱的光芒,五色光芒交织在一起,将整个房间照得如同白昼。
洛桑将拉姆放在墙角,转身看向门外。
那些影子追到了石屋门口,但它们没有进来。
它们停在门槛外,像是被一道无形的墙挡住了。它们伸出虚无的手,试图探入门内,但每当指尖触碰到门槛的位置,就会有一道五色的光芒从沙画中射出,将它们的指尖击散。影子们发出愤怒的嘶鸣,在门外徘徊,却始终不敢越雷池一步。
洛桑松了一口气,靠着墙壁滑坐下来。
他的僧袍已经被汗水浸透,左臂和右腿的伤口再次裂开,鲜血顺着袖子和大腿流下来,滴在沙画上。奇怪的是,血液滴在沙粒上,并没有将沙粒染红,而是被沙粒吸收了,像是在喂养某种沉睡的东西。
“你受伤了。”拉姆的声音从旁边传来,虚弱但清晰。
“皮外伤,不碍事。”洛桑撕下一块僧袍的布条,简单包扎了伤口,然后看向拉姆,“你呢?感觉怎么样?”
“那股阴邪之气还在经脉里乱窜。”拉姆闭着眼睛,额头的汗珠越来越多,“我的手臂和腿都动不了,像是被什么东西捆住了。”
洛桑挣扎着站起来,走到拉姆身边,蹲下身,伸手搭在她的手腕上。他的大圆满心法虽然只有第三层,但已经能感知到别人的经脉状况。他的真气探入拉姆的体内,立刻感受到一股冰冷的阴邪之气在她经脉中游走,所过之处,经脉都在痉挛、收缩,像是在躲避什么可怕的东西。
“别动。”洛桑说,然后将自己的真气渡入拉姆体内,引导着她的经脉,将那股阴邪之气一点一点地逼出来。
这是一个极其耗费内力的过程。洛桑的真气本来就不多,现在又要分出一部分来帮助拉姆驱毒,他体内的丹田很快就感到了空虚,像是被抽空了一样。但他没有停,因为他知道,如果不尽快将那股阴邪之气逼出来,它会在拉姆的经脉中扎根,到时候再想清除就难了。
时间在寂静中流逝。
门外的影子越来越多,它们围在石屋周围,像是一群饥饿的狼,等待着猎物自己走出来。它们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着幽绿色的光,那些光透过破败的墙壁,在房间中投下一片片诡异的阴影。
洛桑不知道多吉怎么样了。他不敢去想,也不愿去想。多吉是贡嘎师父安排的人,是一个真正的强者,他的血刀能克制影子,应该能脱身。但如果他脱不了身呢?如果他现在正被那些影子围攻,孤立无援,血刀再也挥不动了呢?
洛桑摇了摇头,将这个念头甩出脑海。
他不能分心。
半个时辰后,洛桑终于将拉姆体内的阴邪之气全部逼了出来。拉姆的脸色恢复了一些,手脚也能动了,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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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体还是很虚弱,需要休息。
“谢谢你。”拉姆睁开眼睛,看着洛桑,眼中有一丝复杂的情绪,“你又救了我一次。”
“你也救过我。”洛桑说,“在拉萨河谷,如果不是你,我已经死在那三个黑衣人手里了。”
拉姆沉默了片刻,然后问:“外面那些影子,是什么东西?”
“第巴桑结嘉措的七影寄生术。”洛桑靠在墙上,目光落在门外的影子上,“那是一种古老的邪术,可以将人的神识分裂成多份,每一份都能独立行动,拥有独立的意识和能力。第巴修炼这种邪术已经很多年了,他的七道分识就是那些影子僧的本源。至于外面这些影子??应该是他培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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