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牧人援手(1/2)
【畅读更新加载慢,有广告,章节不完整,请退出畅读后阅读!】
洛桑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双腿像灌了铅,每一步都要耗尽全身的力气。多吉趴在他背上,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像一片随时会被风吹走的枯叶。拉姆跟在后面,手中的弓已经放下,箭囊里只剩下三支箭。她的左肩伤口在涉水时被江水浸泡,虽然天珠的辟毒能力清除了毒素,但伤口还没有完全愈合,每跑一步都会渗出鲜血,染红了半边衣袍。
身后的追兵没有追来。雅鲁藏布江的急流挡住了他们,但洛桑知道这只是暂时的。黑牦牛的杀手会找船,会绕路,会从上游或下游渡江。他们最多只有一个时辰的时间。
山上的寺庙越来越近。那是一座废弃的宁玛派寺庙,建于山腰的一处平台上,三面环山,一面对着雅鲁藏布江。寺庙的墙体用石块和泥土砌成,已经坍塌了大半,只剩下主殿还算完整。主殿的屋顶是铜制鎏金的,金箔在月光下泛着暗淡的光,像一只半闭的眼睛。
洛桑背着多吉爬上寺庙前的石阶。石阶长满了苔藓,滑得站不住脚,他摔了一跤,膝盖磕在石阶边缘,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拉姆从后面扶住他,两人合力将多吉拖上了平台。
主殿的门虚掩着,门板上的彩绘已经剥落,只留下斑驳的底色。洛桑推开门,一股陈旧的、混合着霉味和酥油味的气味扑面而来。殿内很暗,只有几缕月光从屋顶的裂缝中漏下来,在地上投下惨白的光斑。殿中央供奉着一尊莲花生大士的塑像,塑像高约两丈,铜胎鎏金,表面覆盖着厚厚的灰尘。大士的面容在月光中若隐若现,慈悲而威严,像在注视着这三个闯入的不速之客。
洛桑将多吉放在塑像前的蒲团上,从怀中取出火镰,点燃了供桌上的几盏酥油灯。灯火亮起,驱散了一部分黑暗,也照亮了殿内的景象。墙壁上绘满了壁画,内容是莲花生大士降魔的故事??大士手持金刚杵,脚下踩着妖魔,周围环绕着八大化身和二十五位弟子。壁画的颜料用了大量的金粉和朱砂,虽然年代久远,但依然鲜艳夺目。
拉姆从殿外抱来一堆干柴,在殿中央生起一堆火。火光照亮了多吉的脸??苍白如纸,皱纹深得像刀刻,嘴唇发紫,眼睛半闭着,瞳孔涣散。洛桑伸手探了探他的脉搏,还在跳,但很微弱,像一根即将断裂的琴弦。
“水。”多吉的嘴唇动了动,发出一个几乎听不见的音节。
洛桑从殿外找到一只破旧的铜壶,在寺庙后面的山泉中接了一壶水,拿回来放在火上烧热。水烧开后,他倒了一碗,吹凉,慢慢喂给多吉喝。多吉喝了几口,咳嗽了几声,脸色稍微好转了一些,但依然苍白得可怕。
“血还丹……”多吉睁开眼,看着洛桑,声音沙哑,“古格……地下城……找到它……”
洛桑握住多吉的手,感觉到那只手冰凉僵硬,像握着一块石头:“你会没事的。我们一定会找到血还丹。”
多吉笑了笑,笑得很勉强:“我知道……我自己的……身体。血刀术……反噬……撑不了……多久。”
拉姆从怀中取出天珠,放在多吉的胸口。天珠的第二眼亮起,翠绿色的光从珠中渗出,照在多吉的心脏位置。绿光中,多吉的胸膛微微起伏,心跳渐渐平稳了一些,呼吸也顺畅了几分。但拉姆知道,这只是暂时的。天珠能解毒,能疗伤,但无法补充消耗的生命力。多吉失去的三十年寿命,是用任何药物都无法弥补的。
“我去找吃的。”拉姆站起身,将天珠重新挂在胸前,“你和多吉在这里休息。”
洛桑点了点头,从背上取下铜臂,放在手边。铜臂上的梵文咒文已经黯淡下去,金光也消失了,变成了一根普通的铜棍。他将铜臂横在膝头,闭上眼睛,运转大圆满心法的真气,修复受损的经脉和肌肉。
真气在体内缓缓流转,从丹田出发,沿着任督二脉上行,经过十二正经,回归丹田。一圈,两圈,三圈……每转一圈,真气就凝实一分,金光就亮一分。第五层的大圆满心法已经能自主产生光明之力,即使在黑暗中,他的体内也有光在流转。
洛桑的脑海中浮现出那些破碎的记忆碎片??帐篷着火,箭雨如蝗,老人抱着他骑马狂奔,身后是漫天的火光和惨叫。那些记忆越来越清晰,像冰封的河流在春天解冻,像沉睡的种子在雨后发芽。他看到了那个老人的脸??苍老的、布满皱纹的、但眼睛很亮的脸。那是他的祖父,护卫族的末代族长。老人抱着他,一边骑马狂奔,一边念诵着什么。洛桑仔细听,听清了那段经文:
“双月同天,灵童非一。法脉武脉,同源异支。心性为镜,照见真实。轮回如河,渡者自渡。”
这不是普通的经文,而是护卫族世代相传的密咒。每一代族长在临终前,都会将这个密咒传给下一代。但洛桑的祖父没有机会亲口传给他,只能在临死前将密咒封印在他的记忆中,等他成年后自行觉醒。
洛桑睁开眼,将这段经文默默记在心中。他知道,这段经文不仅仅是密咒,更是一把钥匙??一把打开护卫族所有秘密的钥匙。
拉姆回来了,手里提着两只野兔和一把野菜。野兔是她在寺庙后面的林子里用箭射的,野菜是她在山泉边采的。她将野兔剥皮去内脏,用泉水洗净,和野菜一起放进铜壶里,加水炖煮。不一会儿,肉香弥漫了整个大殿。
洛桑喝了一碗兔肉汤,感觉冰冷的身体暖和了一些。他喂多吉喝了几勺汤,多吉喝完后,脸色又好转了一些,甚至能自己坐起来了。
“这个地方……不安全。”多吉靠在墙上,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大殿,“黑牦牛的杀手……迟早会找到这里。”
“我知道。”洛桑从怀中取出地图,在火光中展开,“但我们没有别的选择。多吉需要休息,拉姆的伤也需要时间恢复。我们至少要在这里待一晚,等天亮了再走。”
拉姆从箭囊中抽出仅剩的三支箭,检查箭头和箭羽。箭头的铁质已经有些锈蚀,但还能用。箭羽是用鹰羽做的,在火光的映照下泛着暗褐色的光泽。她将箭插回箭囊,将弓放在手边,然后闭上眼睛,开始调息。
天珠在她胸前发光,九只眼睛依次亮起,红、橙、黄、绿、青、蓝、紫、黑、白,九色光交织在一起,在黑暗中形成一个美丽的光轮。第九眼??预知??正在缓慢觉醒,但她还无法控制,只能在调息时偶尔看到一些零碎的片段。
她“看到”了一座建在山顶上的宫殿,红色的墙,白色的宫,金色的顶。那不是布达拉宫,是古格。宫殿的地下有一个密室,密室里有一只铜匣,铜匣中装着一颗红色的丹药??血还丹。
她还看到了一个人。一个男人,约莫五十岁,穿着古老的铠甲,手持长矛,站在宫殿的入口。男人的脸被阴影遮住了,看不清五官,但他的眼睛很亮,像两颗燃烧的炭。那不是敌人,是守护者。古格遗民的守护者。
拉姆睁开眼,将天珠贴在眉心,低声念诵了一段祈请文。天珠的第九眼亮了一下,随即黯淡下去,只留下一丝若有若无的余晖。
“古格有守护者。”她对洛桑说,“一个穿着古老铠甲的男人,拿着长矛,守护着地下城的入口。他很强,比我们遇到过的任何敌人都强。”
洛桑沉默了片刻,将地图翻到阿里那一页。地图上标注了古格王朝遗址的位置,在扎达土林的深处,但地下城的入口没有标注。才旺说过,地下城的位置极其隐蔽,入口被机关和阵法保护着,没有地图根本找不到。
“天珠会指引我们。”拉姆将天珠重新挂在胸前,闭上眼睛,“第九眼正在觉醒,等它完全觉醒,我就能看到地下城的地图。”
洛桑点了点头,将地图卷好,塞进怀里。他站起身,走到大殿门口,向外望去。月光下,雅鲁藏布江像一条银色的巨蛇,蜿蜒在群山之间。对岸的悬崖上,火把的光芒已经消失了,追兵不知道是走了还是在等船过江。
夜风从峡谷中吹来,带着冰雪的寒意和泥土的腥味。洛桑深吸一口气,感觉肺像被冰水洗过一样,每一个肺泡都在收缩。
身后的大殿里,传来多吉的咳嗽声。咳嗽声很剧烈,像要把肺咳出来。洛桑转身走回去,看见多吉捂着嘴,手指缝里渗出了血。血是暗红色的,粘稠得像墨汁。
“内伤。”多吉擦掉嘴角的血,笑了笑,“血饮黄泉……伤到了心脉。就算找到血还丹,也撑不了三年。”
洛桑没有说话,只是将多吉扶正,让他靠在墙上更舒服一些。
多吉从腰间解下血刀,放在膝头。刀身上的暗红色光芒已经彻底熄灭,变成了一把普通的铁刀。刀刃上有三道缺口,刀柄上的皮套已经磨损得露出了里面的铜芯。他用手指抚摸着刀身,像抚摸一个老朋友的脸。
“这把刀……跟了我二十年。”多吉的声音很轻,像在自言自语,“从一个无名小卒,到黑牦牛的第一杀手,再到叛逃者……它见证了我的一切。好的,坏的,光荣的,耻辱的。”
他抬起头,看着洛桑,眼中有一丝复杂的情绪:“如果我死了,这把刀就送给你。血刀术的全谱,刻在哲蚌寺后山第三棵柏树的树皮里。有缘者得之。”
洛桑的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说不出话。
多吉笑了笑,将血刀插回腰间的刀鞘,闭上眼睛,不再说话。
夜色越来越深。火堆中的柴火渐渐烧尽,火焰越来越小,只剩下暗红色的余烬在黑暗中明灭。洛桑从殿外抱来更多的柴,添进火堆,火焰重新燃起,照亮了莲花生大士的塑像。塑像的眼睛在火光中似乎在转动,盯着殿中的三个人。
拉姆突然睁开了眼。
“有人来了。”她低声说,手已经搭上了弓弦。
洛桑竖起耳朵,凝神细听。大圆满心法的真气灌注双耳,将感知力提升到最大。他听到了??马蹄声,不是一匹马,是很多马,至少有二十匹。马蹄声从山脚下传来,越来越近,越来越响。火把的光芒在山道上闪烁,像一串移动的星星。
“追兵。”洛桑从地--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上拿起铜臂,握在手中,“他们过江了。”
拉姆站起身,从箭囊中抽出三支箭,搭在弓弦上,走到大殿门口,向外望去。山道上,火把的光芒连成一条线,像一条火龙,正在向山上爬来。火龙的速度很快,最多一炷香的时间就会到达寺庙。
“有多少人?”
“二十个,不,三十个。”拉姆的眼睛在火光中闪着寒光,“全是黑牦牛的杀手。为首的那个人,手臂上有莲花烙印。”
洛桑的瞳孔微微收缩。贡嘎平措。第巴桑结嘉措的弟弟,影子密术唯一的传人。他亲自来了。
“你带多吉从后门走。”洛桑将铜臂横在身前,金光从掌心渗出,照亮了铜臂上的梵文咒文,“我挡住他们。”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