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牧人援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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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姆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犹豫,但很快被坚定取代:“你一个人挡不住三十个人,更挡不住贡嘎平措。”
“挡不住也要挡。”洛桑的声音平静得像在诵经,“多吉的命,就在这一夜。如果他被抓,血还丹就没了,血刀术的全谱也拿不到。护卫族的秘密,灵童的真相,第巴的阴谋??所有的答案,都在古格。我们不能死在这里。”
拉姆沉默了片刻,从箭囊中抽出一支箭,递给洛桑:“这支箭的箭头涂了天珠粉末,能伤到影子。只有一支,省着用。”
洛桑接过箭,将箭插在腰带上,转身走向大殿门口。
拉姆背起多吉,从后门走出了大殿。后门外面是一条窄窄的小路,通向山顶的密林。林中有野兽的嚎叫,有夜鸟的啼鸣,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她深吸一口气,迈进了黑暗。
身后,大殿的门缓缓关上。
洛桑站在大殿门口,将铜臂横在身前,金光从体内渗出,照亮了他脚下的青石板。石板上刻着莲花图案,每一朵莲花都被金光镀上了一层金边。他闭上眼睛,将大圆满心法的真气运转到极致,丹田中的内丹在高速旋转,金色的液体从丹田流向全身,渗透到每一个毛孔。
他的身体开始发光。不是从外界反射的光,而是从内而外散发的光。金光从皮肤中渗出,像一层薄薄的金色薄膜,覆盖在他的身体表面。金光所过之处,僧袍上的血迹消失了,伤口愈合了,疲惫消失了,真气恢复了。
大圆满心法第五层的巅峰。只差一步,就能突破第六层。
脚步声越来越近。火把的光芒透过大殿的门缝,在地上投下一道道晃动的光斑。洛桑听到了金属碰撞的声音??刀剑出鞘的声音。听到了急促的呼吸声??三十个人的呼吸声。听到了一个心跳声??极慢极慢的、每分钟只有三四次的心跳声。
贡嘎平措。
门被一脚踹开。
火把的光芒涌入大殿,照亮了莲花生大士的塑像。塑像的眼睛在火光中似乎在流泪,像在悲悯这场即将发生的杀戮。
为首的是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约莫五十岁,光头,脸上没有表情,像一张面具。他的眼睛是纯黑色的,没有眼白,像两颗黑色的玻璃珠。他的右手手臂上有一朵莲花的疤痕,疤痕不是平的,而是凸起的,像一条蜈蚣趴在皮肤上。疤痕的颜色是暗红色的,在火把的照耀下泛着诡异的光泽。
贡嘎平措。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僧袍,僧袍的领口和袖口镶着金边,腰间系着一条红色的羊毛腰带,腰带上挂着一只嘎巴拉碗。碗是用高僧的头骨制成的,碗沿镶嵌着七颗黄豆大的舍利子,碗中盛着某种发光的液体,液体的颜色是幽蓝色的,像磷火,像鬼魂的眼睛。
他的身后,站着二十九个黑衣人。他们穿着黑色的夜行衣,手中拿着各种武器??刀、剑、矛、弓、箭、锤、鞭、锏。他们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像三十张面具,三十具行尸走肉。
“护卫族的后人。”贡嘎平措开口了,声音低沉沙哑,带着金属的质感,“我们又见面了。”
洛桑没有回答,只是将铜臂横在身前,金光从掌心渗出,照亮了他的脸。
贡嘎平措的目光在洛桑身上扫过,从头顶到脚底,从脚底到头顶。他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笑容。笑容很淡,淡得像刀锋上的寒光。
“第五层巅峰。”他说,“比我想象的进步更快。再给你一个月,你就能突破第六层。到那时候,我可能真的打不过你了。”
他举起右手,五指张开,对着洛桑的方向虚虚一握。
洛桑感觉周围的空气突然凝固了,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动弹不得。他的身体僵硬,呼吸急促,血液几乎停止了流动。大圆满心法的金光在体内疯狂运转,试图冲破那股无形的束缚,但徒劳无功。贡嘎平措的影子密术比他遇到的任何一次都强,强了不止一倍。
“你以为之前在祭坛上,我用了全力?”贡嘎平措摇了摇头,笑容更深了,“那只是试探。我想看看你的大圆满心法到底有多强,你的血脉到底有多纯。现在我知道了。”
他收回手,洛桑感觉身上的束缚消失了,身体一软,差点摔倒。他单膝跪地,大口大口地喘气,额头上的汗水滴在地上,在青石板上留下一片水渍。
“第五层巅峰,光明之力纯度为七成。”贡嘎平措像在评价一件商品,“血脉纯度为八成,是护卫族近三百年来最优秀的继承人。你的血,足够打开伏藏洞最深处的密室。”
他转过身,对身后的黑衣人挥了挥手:“杀了他。取血。”
二十九个黑衣人同时动了。
他们不是一窝蜂地冲上来,而是按照某种阵型移动??五人一组,共五组,再加四人在外围策应。五组杀手分别从五个方向包围过来,将洛桑围在中间。每组杀手的武器各不相同:第一组用刀,第二组用剑,第三组用矛,第四组用锤,第五组用链。五组杀手配合默契,攻守兼备,将洛桑的所有退路都封死了。
这是“五行杀阵”,黑牦牛杀手团的顶级阵法。五组杀手对应金、木、水、火、土五行,各司其职,互相呼应。金组用刀,主攻;木组用剑,主守;水组用矛,主远攻;火组用锤,主破防;土组用链,主困敌。五行相生相克,循环往复,威力无穷。
洛桑从地上站起来,将铜臂横在身前,金光从掌心渗出,照亮了铜臂上的梵文咒文。他将大圆满心法的真气灌注到铜臂中,铜臂亮了起来,金色的光芒从铜臂表面渗出,像一层金色的水膜。
金组的五个刀手最先冲上来。五把弯刀从五个方向砍来,刀光闪烁,刀气凌厉。洛桑踏出坛城步,身影在刀光中穿梭,铜臂挥出,砸在最前面一个刀手的胸口。肋骨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刀手的胸口塌陷下去,口鼻喷血,倒飞出去,砸在身后的墙壁上,滑落在地,不动了。
其他四个刀手的刀砍在洛桑的金光罩上,发出金属撞击的声音,刀刃被金光弹开,刀手们被震得手臂发麻。洛桑趁机反击,铜臂在他手中像一把巨锤,每一击都带着金光,砸在刀手们的身上。骨头碎裂的声音、惨叫的声音、鲜血喷溅的声音交织在一起,在大殿中回荡。
不到十息,五个刀手全部倒地。
木组的五个剑手冲了上来。五把长剑从五个方向刺来,剑尖泛着寒光,剑风凌厉。洛桑的坛城步已经踏到了极致,身影在剑光中忽左忽右,忽前忽后,每一次移动都恰好避开剑尖。铜臂挥出,砸在最前面一个剑手的脑袋上,脑袋像西瓜一样碎裂,红的白的溅了一地。
但木组的剑手比金组的刀手更难缠。他们不是一味地进攻,而是攻守兼备,五人之间配合默契,剑招连绵不绝,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洛桑困在中间。洛桑的坛城步虽然精妙,但在五把剑的围攻下,还是被划出了几道伤口。左臂被划了一剑,深可见骨,血顺着手臂往下流;右肩被刺了一剑,剑尖差点刺穿肩膀;后背被砍了一剑,僧袍被划开一道长长的口子,皮肉翻开,露出下面白森森的骨头。
洛桑咬紧牙关,将大圆满心法的真气灌注到伤口处,金光止住了血,但止不住痛。他的动作越来越慢,反应越来越迟钝,铜臂越来越沉。
水组的五个矛手冲了上来。五支长矛从五个方向刺来,矛尖泛着寒光,矛风凌厉。洛桑侧身躲避,一支长矛擦着他的耳朵飞过,钉在身后的墙壁上,矛尖没入石墙半尺深。另一支长矛刺中了他的大腿,矛尖刺穿肌肉,钉在骨头上,疼得他差点晕过去。他咬紧牙关,用铜臂砸断矛杆,将矛尖从腿上拔出来,血像喷泉一样涌出。
火组的五个锤手冲了上来。五把铁锤从五个方向砸来,锤风呼啸,威力惊人。洛桑举起铜臂格挡,铁锤砸在铜臂上,震得他手臂发麻,虎口开裂。第二锤砸来,他躲闪不及,被砸中左肩,肩膀的骨头发出咔嚓一声,断了。第三锤砸来,砸中他的后背,他感觉脊椎像要断了,眼前一黑,差点昏过去。
土组的五个链手冲了上来。五条铁链从五个方向甩来,铁链的末端系着铁球,铁球砸在身上,疼得他喘不过气。铁链缠住了他的铜臂,缠住了他的双腿,缠住了他的脖子。他被铁链拖倒在地,动弹不得。
洛桑躺在地上,看着头顶的莲花生大士塑像。塑像的眼睛在火光中似乎在看着他,慈悲而威严。他的脑海中浮现出那首密咒:
“双月同天,灵童非一。法脉武脉,同源异支。心性为镜,照见真实。轮回如河,渡者自渡。”
心性为镜,照见真实。
什么是真实?
这个身体是真实吗?不,身体会受伤,会衰老,会死亡。这个思想是真实吗?不,思想会变化,会矛盾,会消失。这个情绪是真实吗?不,情绪会起伏,会波动,会平息。
那什么是真实?
佛经上说,一切众生皆有佛性,只因妄想执着而不能证得。放下妄想,放下执着,佛性自现。
洛桑闭上了眼睛。
他放下了对身体的执着。身体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