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梁上(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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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煦听他说话时,用自己的手臂环抱住膝盖,将下巴搁在手臂上,静静听着。待他说完,她目光黯了黯,随后声音闷闷地说:“真好。”
崔栎回头看她,凌煦又补了一句。
“我是说老将军,对你真好。”
因饮酒的缘故,凌煦的脸有些红,整个人在房梁上缩成一团,瞧着有些可怜。
崔栎放在酒坛上的手指动了动,有点想去摸摸她的脑袋,被他生生忍住了。
“为什么这样说?”
凌煦自嘲地笑了一声,道:“外人看凌府风光无限,我的父亲是当朝丞相,母亲是高门闺秀,两个姐姐夫家强盛,兄长轻易摘得上一届春闱探花之功名,而即将成为我嫂嫂的,是吏部尚书的嫡长女。”
“可是这样的风光,要牺牲我两个姐姐的余生维持。父亲从来不关心我们几个孩子如何,他在乎的是能用得上的东西。”
“所以在长姐及笄后,他才开始关注她作为一个棋子是否合格,在兄长被书院的先生大赞后,他才亲自查看兄长的功课,助他拿到功名。”
“在父亲眼里,他的孩子,只有长到对他来说有用的那一刻,才会成为他的孩子。”
凌煦晃了晃手里的酒坛。
“在此之前,我们在他眼里,和丞相府里的名贵花草,没有什么区别。”
崔栎想到新婚之夜,她规规矩矩坐在拔步床上,状似平静地向他坦白嫁给他的理由时的样子。
她显然是头一回干如此离经叛道之事,像犯错被发现的小孩,眼睛盯着地板,心虚地连多看他一眼都不敢,一双手放在膝上不断捏着嫁衣的裙摆,松了又捏,捏了又松。
如今想来,若不是实在无路可走,又怎么会选择这样对她毫无益处的办法呢。
那时候,如果上前握住她的手,告诉她没关系就好了。
崔栎想。
崔栎看着凌煦许久,没有说话,他轻轻靠得离她更近了些,再次碰了碰她的酒坛。
崔栎陪着凌煦一口又一口饮酒,直到酒坛见底,凌煦也醉得晕晕沉沉。
她的手无意识松开,酒坛顺着房梁滚落,崔栎伸出腿及时拦住,脚一勾,酒坛被他踢起接住,稳稳放在身侧。
凌煦想撑着站起身,却觉得身体像是有千斤重,酒精浸过的大脑失去了身体的控制权,一个不稳,她往前晃晃悠悠地倒下。
崔栎张开手臂接住她,把人稳稳放进自己怀里。
他心有余悸的看了眼房梁,决定下回饮酒必得选个安全些的地方。
此时已到三更,夜色浓重如墨,四下寂静无声。
崔栎听见自己的心跳“咚、咚、咚”地在胸腔里响,凌煦靠在他的臂弯里十分安静。
过了一会,她从他怀中探出脑袋,与他四目相对。
崔栎迎上她的目光,他们之间的距离不过三寸,凌煦的呼吸甚至轻扫过他的衣领,钻进他的胸膛,崔栎的目光在凌煦的唇瓣上流连,正努力克制着自己不凑上前。
怀里的人似乎并不知道她究竟处在多么危险的境地,她毫无防备的看着他,伸出手,轻轻抚上崔栎的侧脸。
她的手很温暖,很柔软,崔栎将脸靠在她手心里,竟忍不住蹭了蹭。
凌煦轻轻捏了下崔栎的脸,表情变得十分新奇。
她像是得了新玩具的小孩,一手捧住崔栎的脸,另一只手用指尖在他的脸上轻点。
凌煦的手指划过他的眉骨,又轻划过他的眼睛,崔栎纵容地闭眼,任由她的手指在自己脸上胡作非为。
她的手指划过他的鼻梁时,凌煦像是从玩具上找到了隐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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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惊喜,她激动地起身,崔栎睁开眼,赶忙用手揽住她的腰,将她固定住。
待稳住她,崔栎才发现,凌煦离他太近,她几乎紧贴着他的脸,正借着月光观察他英挺的鼻梁。
“好玩吗?”他问。
凌煦自然不会理他,她将崔栎的脑袋左右摆动着,用手在他的脸上好一通搓捏揉摸。
崔栎无奈地捉住她的手腕,将人按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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