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穿成三阿哥(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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柔了声音,“儿子就是贪凉多喝了两口冰饮,已经没事了。”荣妃瞪了他一眼,嗔道:“都入冬了还喝冰饮,你这孩子,真是不拿身子当回事。”说着又转头吩咐宫女去端热好的红枣姜茶来,絮絮叨叨地嘱咐了一堆起居禁忌。
胤祉一一应着,没有半点不耐烦。他静静听着,目光落在荣妃微微泛白的鬓角上,心里忽然很不是滋味。这个三十出头的女人,在现代还是个刚步入职场的年轻人,可在这里,她已经经历了六次生育、三次丧子、无数次帝王恩宠的起起落落。她把自己活成了一株坚韧的草,风来了就弯腰,雨过了再挺直,从不敢真正放松片刻。
“额娘,”等荣妃的絮叨告一段落,胤祉忽然开口,“您最近是否又没睡好?”
荣妃一愣,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你怎么知道?”
“您的眼睛底下有青,比上次儿子来的时候更深了些。”胤祉说着,从宫女手中接过那盏红枣姜茶,双手递给荣妃,“您先喝口暖暖身子,儿子陪您说说话。”
荣妃接过茶盏,低头抿了一口,眼眶忽然就红了。
她已经很久没有被人这样细致地关心过了。康熙皇帝的后宫嫔妃几十人,帝王恩宠像流水一样来去无踪,今日宠你,明日便可忘得干干净净。她早就习惯了不去在意那些,但人到中年,说不寂寞是假的。女儿远嫁蒙古,儿子日渐长大渐渐有了自己的心事,她守着这永和宫,日子过得像一潭死水。
“额娘,”胤祉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温和得像春日里晒过太阳的被褥,“儿子有些话想跟您说,您听了别往心里去。”
荣妃放下茶盏,认真看着儿子。今日的三阿哥确实有些不一样,说不上来哪里不同,但那双眼睛里多了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是通透了许多。
“你说。”
胤祉斟酌了一下措辞,到底没有绕弯子:“额娘,儿子想跟您说说皇阿玛的事。”
荣妃的表情微妙地变了一下。她垂下眼帘,手指不自觉地绞紧了帕子:“好好的,怎么说起……说起万岁爷了?”
“因为儿子看得出,额娘心里一直放不下。”胤祉的声音轻而缓,像是怕惊动什么似的,“每次皇阿玛翻了别人的牌子,额娘都要闷闷不乐好几天。您以为自己藏得很好,但您的眼睛骗不了人。”
荣妃的手指绞得更紧了,指节泛白。她没有说话,但急促的呼吸暴露了她内心的波动。
“儿子说这些,不是要让您难过。”胤祉伸手,轻轻覆上荣妃绞紧帕子的手,“儿子是想说,皇阿玛是天下人的皇阿玛,他的心不可能只放在一个人身上。额娘若是把他的恩宠看得太重,到头来伤着的只会是自己。”
荣妃抬起头,看着儿子那双清澈见底的眼睛,恍惚间觉得这不像是一个十岁孩子能说出来的话。但那目光太过真诚、太过温暖,让她不忍心去追究这份不属于少年人的通透从何而来。
“额娘的日子,不该只围着皇阿玛转。”胤祉笑了笑,那笑容里有种超出年龄的安宁,“皇阿玛来了,额娘就高高兴兴地陪他说话;皇阿玛不来,额娘就想想怎么让自己过得舒坦。永和宫的一草一木,额娘都可以用心去打理;您想做针线,儿子帮您搜罗最好的花样;您想出去走走,儿子陪您逛御花园。天下好玩的事情多着呢,何必把自己拴在一件事上,一年到头都不开心?”
荣妃的眼眶终于撑不住了,两行泪无声地滑落。她急忙用帕子去擦,嘴里嗔道:“你这孩子,怎么说话比大人还老成……”
但她心里知道,儿子说的话戳中了她多年的心结。她在这深宫里熬了快二十年,活着的意义好像只剩下等待??等康熙来,等康熙的赏赐,等康熙的夸赞。她的情绪完全挂在了另一个人的身上,那个人来,她就欢喜;那个人不来,她就失落。这样的日子,苦不苦,只有她自己知道。
“好了好了,额娘不哭了。”荣妃擦了眼泪,反倒笑起来,伸手在胤祉脸上轻轻掐了一把,“你这张小嘴,倒是会哄人。说吧,是不是闯了什么祸,事先来给额娘打预防针?”
胤祉哭笑不得:“儿子在额娘眼里就这么不省心?”
“你?”荣妃哼了一声,“你从小就是个省心的,从不闯祸,功课也好,可就是因为太省心了,额娘才更心疼。”她看着儿子,目光温柔而酸楚,“你皇阿玛那么多儿子,个个都争先恐后地表现,就你,不争不抢的。额娘有时候觉得,你是不是太委屈自己了?”
“不委屈。”胤祉认真地摇头,“儿子不是不争,是觉得没什么好争的。”
荣妃又愣了愣,总觉得儿子今日说出的话一句比一句深,不像是一个十岁孩子能有的见识。但她没有深想,只是叹了口气,将儿子揽进怀里,像小时候一样轻轻拍着他的背:“行吧,你有你的主意,额娘不拦着。只是你记着,不管什么时候,额娘都在你身后。”
“嗯。”胤祉靠在这个并不宽阔却无比温热的怀抱里,闭上眼睛。
他在心里暗暗发誓:这辈子,他一定要让这个苦命的女人过上舒心的日子。不是那种“母以子贵”的体面,而是真正的、发自内心的舒心和快乐。
从永和宫出来,已经快到晌午了。阳光白晃晃地照在宫道上,将红墙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胤祉沿着宫墙慢悠悠地往回走,脑子里已经在盘算下一步的计划。
他今天对荣妃说的那番话,看似是宽慰母亲,实则是他的真心。帝王恩宠这种东西,就像一把沙,攥得越紧,漏得越快。与其把情绪寄托在别人身上,不如沉下心来经营好自己的日子。这一点,对他自己而言同样适用。
不争储位、保全家人的目标已经定下了,但光有目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