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闲话(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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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题被岔开了。
  

  

  
又聊了一会儿，聊的是各宫新来的花匠手艺怎么样，谁家院子里的牡丹开得好，谁家得了新料子要做衣裳。昭宁听着，不插嘴。她的茶喝完了，宫女又给她添了一杯。她又喝完了，宫女又添了一杯。荣妃看了她一眼，她放下茶盏，不喝了。
  

  

  
大福晋坐在对面，偶尔跟惠妃说几句话，偶尔跟旁边的人搭一两句，不冷不热的，恰到好处。她没有再看昭宁，但昭宁总觉得她的目光偶尔会扫过来，像是不经意的。
  

  

  
坐了小半个时辰，昭宁觉得差不多了，悄悄拉了拉荣妃的袖子。荣妃点了点头，站起来告辞：“时候不早了，我们先回去了。”
  

  

  
惠妃没有挽留，客气了几句，荣妃便带着昭宁出了院子。
  

  

  
走了一段路，昭宁呼了一口气：“额娘，我刚才没给你丢人吧？”
  

  

  
“没有。挺好。”荣妃说，“就是茶喝太多了。”
  

  

  
“她们聊的那些，我实在插不上嘴。谁家的花匠手艺好，跟我有什么关系。”
  

  

  
“以后慢慢就熟了。”
  

  

  
“熟了也不想聊。”
  

  

  
荣妃笑了笑，没再说。
  

  

  
回阿哥所的路上，昭宁走得不快。她在想裕亲王府福晋那句话??“自在”。这两个字，听着像是在夸她，但细细一品，不是那个味。自在是什么？是不守规矩的客气说法。她从小就是这么长大的，爬树、骑马、在院子里追猫撵狗，她额娘骂了她八百回，也没把她骂成规矩人。如今嫁进来了，她以为只要不闯祸就行了。但显然，有些人觉得她本身的存在就是一种闯祸。
  

  

  
她在院门口站了一会儿，然后推门进屋。
  

  

  
胤祉已经回来了，坐在书案前，面前摊着一本书，但没有在看。他手里拿着一支笔，笔尖悬在纸面上方，像是想写什么又没落下去。听见她进来，他转过头：“回来了？”
  

  

  
“回来了。”昭宁在他旁边坐下，“茶喝多了。”
  

  

  
“你肚子比出门前鼓了一点。”
  

  

  
昭宁低头看了看，确实。她靠着椅背，把脚收上来踩在椅子边沿上，下巴搁在膝盖上，不说话。
  

  

  
胤祉放下笔：“怎么了？”
  

  

  
“有人说我自在。”昭宁把裕亲王府福晋那句话学了一遍。
  

  

  
胤祉听完，沉默了片刻。他的表情没怎么变，但拿笔的手指松开了，把笔搁回了笔架上。
  

  

  
“谁说的？”
  

  

  
“裕亲王府的福晋。今儿才见第一面，话挺多。”
  

  

  
胤祉点了点头，没有继续问。他重新拿起笔，在纸上写了几个字，又放下了。
  

  

  
过了几天，胤祉去乾清宫递折子，回来的时候绕了一段路，拐去了裕亲王府。他没带太多人，只带了小路子一个。在门口递了帖子，裕亲王迎了出来，见他脸色不像是来串门的，愣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