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出逃(2/2)

投票推荐 加入书签 留言反馈

【畅读更新加载慢,有广告,章节不完整,请退出畅读后阅读!】

从城墙底下穿过。



    头顶是长安城墙,身后是追兵,前方一片漆黑。



    长安从来不只养贵人,也杀贵人。



    今夜沈氏落到这张网里,并不稀奇。



    稀奇的是,她还活着。



    两人从水门另一侧出来,渠水从这里流出长安城。



    沈韫直起身,回头看了一眼。长安城墙立在身后,高得望不到顶。墙头积雪被月光照成冷白色。



    她忽然觉得雪地很软。



    若就这样躺下,应该也不会太难受。



    这不是好事。



    军中失血、冻伤、濒死的人,常常也是这样,先觉得不疼,再觉得困。



    沈韫用牙齿咬破舌尖,血腥气一下涌上来。



    还不能睡。



    城墙上忽然亮起火把,巡城士卒走过,火光落下来,照在护城河冰面上,也照亮一小片雪地。



    韩璋一把将沈韫拽进墙根阴影里。



    她才意识到火把已经照过来了。



    两人贴着冻土,屏住呼吸。



    脚步声从头顶经过。火把光晃动了几下,渐渐远去。



    两人沿着护城河外沿往东走。走出约莫一里地,沈韫停下,在城墙根一处石缝里摸索片刻,摸出一只油布包。



    韩璋看着她:“你还藏了什么?”



    “衣裳。”沈韫打开油布,“还有一点钱。”



    油布里叠着两套粗布衣裳,灰扑扑的,摸上去又冷又硬。她三个月前藏在这里,每半个月检查一次,确认油布没破,衣裳没潮。



    她把其中一套递给韩璋,自己揭下身上的带血官服。



    左臂抬不起来,韩璋替她卷起袖子,重新扎紧伤口。布条勒下去时,沈韫终于闷哼了一声。



    韩璋看她:“现在知道疼了?”



    “刚才也疼。”沈韫说,“顾不上。”



    韩璋低头把结打死。



    沈韫没有立刻换衣。



    她低头看着自己身上那件染血的浅绯官服,忽然道:“撕一幅下来。”



    韩璋看她一眼,立刻明白,抬刀割开衣摆。



    沈韫从雪地里摸起一块碎石,手指却没能握稳,石头从掌心滚了下去。



    韩璋替她捡起来,裹进血衣里,抛进护城河边的冰裂里。血色衣角被水一卷,卡在冰下,只露出半截。



    “他们要沈氏女死。”沈韫套上粗布衣裳,声音低得几乎被风雪盖住,“那就给他们一个死人。”



    粗布衣裳盖住了里衣上的血迹。银鱼袋和铜龟符贴身藏好,硌在胸口,冰冷而硬。



    上都进奏使,山南东道节度留后,朝散大夫,检校兵部郎中,襄阳县君。



    这些名号在长安城里有用,出了城,只会招来刀。



    她回头看了一眼长安。



    进奏院是山南东道在长安的宫室。今夜以后,那里只剩尸体。她走进去时,见不到父亲,见不到兄长,也见不到从前那个沈韫。



    这一卦,原来应在这里。



    韩璋问:“往哪走?”



    韩璋说话时,她有一瞬没听清。



    风声和马蹄混在一起,像隔了一层水。



    沈韫望向南边。



    雪还在下,路被盖住,看不清方向。



    可她知道襄阳在那边。



    阿娘在那里。



    阿兄也在那里。



    奉义军六万人,汉水水道,襄阳城防,沈昭二十年经营下来的州郡、粮仓和军府,都在那里。



    若父亲还活着,她回去救人。



    若父亲死了那沈家也不是没有反的本钱。



    “回襄阳。”她说。



    韩璋看着她。



    她往雪色深处走。



    走出几步,沈韫又停下,回头看了一眼。



    城墙沉默,火把如星。



    长安刚刚杀了她一次。



    可惜没杀成。



    她转身继续往前。



    下一次,就该轮到她回去了。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