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治乱为先(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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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手指终于停了一下。



    “我知道。”



    “昨日那一箭来时,他为什么侧了那半步?”



    屋里静了下来。



    梁崇义看着灯芯,伸手拿剪子,剪掉一截灯花。剪断的灯芯落进小碟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响。



    “南阳一辈子都在替人补半步。”他说。



    沈韫看着他:“我问的是昨日。”



    梁崇义把剪子放回去。



    “昨日也是。”



    他说完这三个字,便不再解释。



    沈韫知道,再问下去,就要逼到死人身上。薛南阳还停在偏堂,薛夫人和薛婉还在灵前。她若把那半步撕开,撕开的不只是案子,还有刚用白布、香灰和丧礼勉强盖住的伤口。



    她把话收了回来。



    “祠堂接旨,是薛叔提的。”



    “是。”



    “可所有人都同意了。”



    梁崇义看着她:“你也同意了。”



    沈韫笑了一下,很淡。



    “所以大家都有份。”



    梁崇义没有否认。



    “襄阳到了今日,没有人能说自己全在局外。”



    这句话像一把土,从高处慢慢撒下来。血也好,脚印也好,争执也好,先盖住再说。



    沈韫忽然明白,梁崇义真正擅长的不是杀人。



    他擅长把一切归入秩序。



    死人也归入秩序。冤屈也归入秩序。真相太尖,便磨钝一些,再放到军府能承受的地方。



    “梁叔,”她轻声道,“你想让我查到李钊为止。”



    梁崇义看着她,没有说是,也没有说不是。



    他只道:“李钊该死。”



    “这句话是真的。”



    “真就够了。”



    沈韫看着他:“可真有很多种。”



    梁崇义慢慢抬眼。



    “所以才要你来写。”



    梁崇义没有撒谎。



    他说的每一句都能放进案卷,也能放到军前说给诸将听。李钊该死,薛南阳要有身后名,魏王来前要有交代,山南东道不能再乱。



    可这人把真话埋得太深。



    深到她一时分不清,哪句话底下压着土,哪句话底下压着骨头。



    她起身:“我明白了。”



    梁崇义道:“二月初二以前。”



    “我知道。”



    沈韫转身要走,梁崇义忽然叫她。



    “韫儿。”



    她停下,没有回头。



    梁崇义声音沉而疲惫。



    “你父亲在的时候,最恨军中自乱。他若还在,也会先保襄阳。”



    沈韫垂眼,看着门槛边那一小片灯影。



    过了很久,她才回头。



    “阿爷若还在,谁也不敢把襄阳逼到今日。”



    梁崇义没有答。



    沈韫走了出去。



    外头白灯在风里晃。灵堂那边的哭声又低低漏出来。她沿着廊下往自己院子走,走了几步,才发现自己一直握着袖口,指节已经泛白。



    梁崇义像土。



    土不会说自己杀了谁。



    土只会把血吸进去,把死人埋下去,再让人站在上头,说山河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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