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大漠初见表白闹剧(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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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rologue大漠初见
烈烈毒日之下,荒辽戈壁之中。
十一岁的男孩摇摇晃晃地走在一片残迹人骸里。
他身上的衣服被割得坑坑洼洼,胳膊上划了一些刀痕,小腿被一支小箭所伤,每挪一步便会溢出鲜血。
他忍痛拖着右腿一步一步往前走,试图逃离周围的一片狼藉,坍倒的篷帐,损裂的骆驼车,和横躺在黄沙上的百具尸体。
大漠的烈阳今日格外狠毒。
炽灼的日光照下来,照在他的伤口上,沁出的汗水渗入伤口中,仿佛是有小毒蝎在伤口内啃咬他,疼得他走不稳路。
伴随着大片金沙上蒸蒸升腾的热浪,眼前的一切都是恍惚的,像是整个世界,包括他自己的身躯,都在渐渐溶化,渐渐消逝。
锵锵声响忽然从远处传来,似是军马上挂着的铁甲片。
响声唤醒了他的意识。他趴在沙石里,胳膊强撑着上身,抬首望去。
前方的金沙丘上突现了飞驰而来的马队!
他们自天际线破沙而出。骑兵们伏身控缰,沿着坡面倾泻而下,疾风扬起沙尘。
有一人,领在马队的最前头,轻握着缰绳,没有丝毫勒马减速,从沙坡顶上直冲下来。
?黑军马蹄下溅起飞沙,犹如翻腾的浪花,马上的人一袭素衣飘飞,在风中似掀起的白浪,像是踏着海潮而来。
远处看,那乘马而来的素衣男子,手上似是持着一根长棍。但男孩知道,那应该不是棍子,而是由西疆山脉里坚硬的琨铁打造出的长柄。
长柄顶端的刀刃几乎是隐形的,比精细炼制的玻璃还要通透,若不是在日光下折射出了灼眼的光,都注意不到它的存在。
那是用北海深沟里的怪鱼??鲮兽的尾刺所打造的刀片,坚硬锋利如同金刚石。
曾有多少人尚未看清那刀锋的方位,便在瞬息之间被斩死在锋下,那是独一无二的一把武器。
鲮琨戟。
拿着这把武器的,唯有一人。
男孩悬着的心松下了一瞬,却又立刻紧绷起来,不知此刻的心情应当怎样,是该庆幸,还是恐惧。
他知道是谁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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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1?石大殿
?格?石王宫。
日光透过彩色玻璃照入室内,幻彩的光点正好落在一盏珐琅碗里,雪白的乳汁染上了些许颜色。
“驼奶冰沙怎么能就这样放在阳光的照射下?!我的天神弥丽姆,你这个刚来的小姑娘是要扣了整个瑛膳间这十天的薪俸?!”
刚入宫的小宫女慌忙将瓷碗挪到了旁边的阴暗处,跪下来向主厨道歉。果浆乳间的女仆和厨子们一时间都往这儿看来,皱眉,暗暗抱怨了几句。
一个人出错,罚得是他们整个膳食间,谁都不想在王宫里气氛沉重的时候惹怒了哪位尊贵的人,祸事不仅会降到自己头上,还会波及家人。
瓷碗里的冰被那恰巧透进来的光晒融化,蜂蜜的甜味就会淡了。主厨知道这碗冰沙何等重要,抬起手便扇了宫女一巴掌。
啪!
声音回荡在瑛膳间内。
“倒掉。浪费的食材算在你的薪俸上。重新做一碗,快点。”主厨淡淡地说。“尊贵的俄西里斯就快来了。”
别的宫女们都专注地做着自己的事情,习惯了听见瑛膳间内传出巴掌的声音。
被打的小宫女低声向主厨道了歉,起身,一声不吭地将驼奶冰沙倒入污桶里。
俄西里斯在?格语里指的是最尊贵的王族人,它直白的意思就是血液里流淌着金砂的人,被风砂神庇佑的人。俄西里斯可以是王上、王上的兄弟姐妹、王上的叔伯姑母、王上的儿女。他们很少会亲自来到瑛膳间里。
小宫女将瓷碗洗干净,重新做了一份驼奶冰沙。
?格的珐琅器花纹多是密集复杂的,有点状的,有条纹的,有的上面会有?格文字。这些金属或瓷器鲜艳至极,它们堆在果浆乳间一角,就像是油画画出的一团花簇。
盛驼奶冰沙的这碗是蓝色的,如同晨时与午时的天空,深蓝与浅蓝色图案密集地画在一起,十分精美。
驼奶是王城里最好的驼奶。冰是从赫温山脉的冰泉里打上来的冰,一路运到炎热的塞利琉王城里。蜂蜜是高原山花丛蜂酿出的蜂蜜。这一碗冰沙就能算一名宫女三个月的薪俸。
“收拾东西!二公主和十公主来了。”
瑛膳间里的杂工突然跑来了果浆乳间报信。宫女与厨子们听见了,立马开始收拾台面上不整齐的东西,台子上散落的面粉擦掉,污桶也被推到了房间的最里处,不能让俄西里斯闻到这样的气味。
片刻后,门外一位妆容端丽的女子就牵着一个小女孩走了进来。她们身后跟了多名仆从。
“见过二公主与十公主。”
果浆乳间内的仆人们向进来的两人下跪行礼。
年长的?格二公主穿着一袭深绿色的刺绣裙,河流波纹般的深黑卷发半垂在身后,半编成发辫搁置于身前,额前的金饰与红玛瑙珠摇晃着闪着亮光。
这样艳丽的身影很少出现在杂乱不堪的膳食间里,这里的下人们根本不敢抬眼直视。
“都起来。东西呢?”二公主音色清冷。
“回二公主的话,我们已经备好了驼奶冰沙。”
“话说错了。”二公主却道。她的没有怒意,只是一句轻微的提醒。
主厨流了一滴汗,立马改口道:“回二公主的话,十公主已经备好了驼奶冰沙。”
“娜恩达,去拿。”二公主娜音向身旁的小女孩说。
个子矮矮的十公主娜恩达走上前,没有接女仆端给她的食盒,而是揭开了食盒的盖子,又揭开了瓷碗上的盖子,然后抬头说:“我想再放点绿葡萄肉,那样好看,你们去拿绿葡萄出来。”她向膳食间的仆人们吩咐。
二公主娜音听到了微蹙眉,向主厨道:“有现成的吗?不要再花时间剥了。有就给她放一点。”
“有的,二公主,也是才剥的,新鲜的。”主厨赶紧示意旁边的宫女从冰冻罐子里挖了一勺绿葡萄肉。
宫女正要放进冰沙里时,十公主却抢先拿走了她手上的勺子,自己将它放进了瓷碗里。
“王姐,这份冰沙是我亲手做的对吗?”娜恩达抬头向她的姐姐问。
二公主此时已经转过身向外走去,步伐很快。她没有回头,只向跟在后面的王妹道:“是的。”
?格王宫的正宫是一座以象牙白色的天然巨石凿造成的石窟,围绕在其周边的则是用?石人工建筑起的宫殿。
象牙白色的?石是?格的象征。这些巨石伫立在?格的漫漫金沙之中,历经千年风吹日晒也不改色。它们在风沙之中挺立,永久守护这里的大漠与山脉,河川与平原。
王宫里的石柱、房顶脊梁、大片的墙面都是这样的象牙白。午时的阳光照进宽阔高挑的檐廊里,会将白色的一切都渲染上暖和的金黄。
但王宫里不仅仅只有这两种单一的颜色,鲜花种在檐廊两边的长方形花坛中,也种在梁上挂着的花盆里,这些彩色都是白色建筑的点缀。
娜音领着娜恩达顺着檐廊一路穿过了王宫的后.庭。娜恩达方才抱了一会儿食盒后,胳膊酸得不想抱了,就递给了身后的侍女,反正不少路过的侍卫们已经瞧见她抱着了。
她跟在王姐的身后蹦跳走着,今日的心情挺愉快。作为年纪小的公主,平日里基本上都呆在后.庭里,即便是最稀贵的鲜花和颇黎灯也都已经看腻了,娜恩达只觉得它们丑,丑得花里胡哨。她现在更想看王宫正宫里的金子,金雕,那些很宏伟大气的东西,可新鲜了。
她随着王姐穿过二层的宽敞走廊,来到?石大殿前,却被文官拦在了大殿的台阶下。
“娜音公主,娜恩达公主。”文官向二人行礼,而后道:“王上刚传了尼摩罕将军在大殿内审问,公主恐怕要稍等片刻了。”
娜恩达有些失望,脱口便说:“是吗?可是刚才有人跟我们通报说父王此时有空....”
她瞧见王姐瞥了她一眼,收了声音,闭嘴没再说话。
娜音走上前,向文官道:“去通报说我在殿外,问父王要不要我进去。”
文官点了头,转身进了?石大殿。片刻后,他便回来说:“二公主请。”
娜恩达只得不爽地嘟起小嘴,靠在这殿外的石柱上等候,嫉妒地看着姐姐走上?石台阶,进去了大殿里。
正宫王窟与后.庭里的陈设有着天壤之别。
氍毹华毯向大殿内延伸,从台阶一直铺到了王座前。几幅镀金的浮雕挂在两侧的墙壁上,画面里有瑞兽金狮,有蜥蜴、羚羊、鸵鸟、猎鹰。这些动物的眼睛是用宝石颗粒镶上去的,如夜空星辰坠落于漫漫金沙里,化为沙漠里的生命,金碧辉煌。
画面里,沙漠与平原上的万物,都臣服在?石王座的脚下。
殿里的这把王座是千年前从王窟原本的天然巨石里凿造而成,它与王窟连为一体,无法移动,象征着不可动摇的王权。
负手站在王座前的便是君王莫提斯。
娜音俯身鞠躬,双手掌心轻轻贴在胸前,然后朝着前方微微展开,向王座前的人行礼道:“父王。”
莫提斯王没有回应。
娜音自知无需等待回应,便起身,转头望向了此时跪在大殿中央的将军。
尼摩罕有一半的发辫被丑陋地剪断,断掉的卷发凌乱地垂在脸庞。那是耻辱的象征。而五年前他从边疆挟着捷报班师回到王城时,每家每户的风铃声都为他而响,王宫里最上等的葡萄酒也赐予了他。在那之后他便回归了前线。谁想到今日再次回来,却落得这般下场。
责不全在他。但他必须落得这般下场。
“尼摩罕…你的骄傲和自大让整个军队都毁在了你手里…你的决策失误让四万精兵都葬在了异国肮脏的泥土上!七万英勇战士埋在了荒沙之中!从你轻敌地那一刻开始,你的家族就被钉在了耻辱柱上。你这份罪过即便是把整个家族的血都献给王上也不足以被原谅!”
怒声责骂的是站在右侧的?斯亲王,莫金。莫提斯王的二兄。
“你不仅丢失了自己身为?格战将的尊严…你甚至将俄西里斯置于险境之中...且还让…还让尊贵的血脉受到了言阊人的践踏!你罪该万死!!”
说罢,莫金亲王竟突然拔出了大殿侍卫腰间的弯刀,横空甩了出去。
那刀光如闪电,刀锋在瞬息之中擦过尼摩罕的鼻梁飞了出去,哐铛铛地落在了白石地面上,带出一串红色的血。
尼摩罕的鼻梁上被割下了一小片肉,落在了地上。
“莫金王伯!”娜音当即转头喝道。
“莫金!”王座前的莫提斯王厉声道。
怒火上头的莫金微微颤抖地站在原地,双拳紧攥着,知道自己逾矩了。
王座旁的殿前大侍卫当即走下石台,拔出长刀指向他,愤然吼道:“?斯亲王!?石大殿岂是你能肆意挥舞兵器的地方?!你这一举动也要给你自己和家人带来罪刑!”
莫金也被自己的冲动之举所惊,顿了片刻,随即转身向王座前的人跪下。他声音低了下来,说:“王上,这是我的过错,我祈求王上的宽恕……”
莫提斯王也没有别的话,只冷声道:“起来。”
尼摩罕沉默地跪在大殿的中央,鲜红的血顺着他高挺的鼻梁滑下,流到了嘴唇上,又滑过下巴和颈脖,流进了衣服里。
这不是他身上唯一一处伤,他的身上还伴着大大小小的刀伤箭伤,胳膊和腿上还缠着乌血的绷带。这便是疆场之人的身体,只能默默承受。
“尼摩罕,”莫提斯王缓缓开口:“你与前线将帅串通勾结,联合向王城欺瞒战况,私自鲁莽出兵,让你麾下多少战士都在异乡的境土上丧命。”
他冷冷地道:“我们曾经那样引以为傲的萨维军,曾为?格讨回完整身躯的萨维军,六万精兵每一个都称得上风神派来的战士,今日就这样毁在言阊人的手里,也是毁在你们的手里。”
跪在王座前的人在方才弯刀滑过鼻梁时都纹丝不动,此刻听到王上的话,脸上表情才开始有了变化。
“你们竟败给了那些狡猾的言阊人...”莫金咬牙切齿,“你们明明击败过廉卫军,也多次击垮过那些横行霸道的游牧野人,这些人的人头都还插在城外的岩壁上。如今不过三个月的时间,你们就输得几乎全军覆没!那天瀚军的元帅不过是个毛头小子!”
被他这么一说,尼摩罕似是回想到了什么,心中一股恨意涌上来,跪着的双腿都隐隐颤抖。
娜音静默地观察着他,猜到他此刻想到了什么。或许是荒沙上士兵们的尸体,散落的盾牌,或许是言阊士兵攻破他们营地堡垒的那一刻,那无疑是剜心的懊恨。但有些时候,人并不值得同情,反而令人厌恶。
娜音淡漠地看着尼摩罕,接了莫金亲王的话,道:“萨维军即便败在了言阊境土上,也不该让他们有一丝跨过依玛沙漠的机会,一丝都不可。”
她声音逐渐变冷:“你在外面打了败仗是因为什么,心里应该有点数。玩火自焚,神也救不了你。但是你这次不但输,你还给了他们再次闯入我们?格境土的机会,这可真是把无能刻在了自己的盔甲上。”
尼摩罕听到这句话,神色有了些变化。
他忍着鼻子上的巨痛,垂下双眼,咬牙颤抖道:“我尊贵的公主......玩火自焚?我们在异土上奔波,为国人讨回应有的公道,即便是冒着引来猛兽的风险。我们的冒险有付出也有牺牲,但被公主称为玩火自焚,这句话没有丝毫对士兵的敬重??”
“嘘...少把你的恶劣用美好的话语装饰。”娜音冷漠地打断了他,“尼摩罕,我对士兵的敬重就是祈愿他们全部平安得胜归来,与家庭团聚,而不是被你,被你们,送到言阊人的狼筅下丢了头颅。”
她眼神锋利地盯着他,“?格的士兵是高贵的,祭司称你们为风神遣派的守护者,没有任何国度的士兵比?格的战士还要高贵。而你,与王兄,”提到这个词,她逐渐攥紧了拳头,过了一会儿,又看向莫金:“还有堂兄,拉着手下的战士堕落成一群嗜血魔,你们的那些作为,简直是比那些游牧野人还要恶心。”
“娜音!”莫提斯王怒声道。
“父王,这里没有别人。”娜音语气并未变化。
“那你也没有资格将你的兄长辱骂至此。”莫提斯王警告道:“不要过于放纵。”
她沉默了片刻,然后简短地道了歉:“是我的错。”
莫提斯王看向跪着的将领,眼神深不可测。
“尼摩罕,五年前你回到王城时的风铃声你还记得,对吗?”
尼摩罕缓缓闭上了眼睛。
莫提斯低声道:“但年轻时自己的话语你已经忘的干干净净了。你曾告诉我,说你从来在乎的都不是回归时的风铃声,而是?格要拥有完整的身躯,战士要回到自己的故土。但如今的你,你们,只在乎凯旋时的风铃。你想一次又一次的听到那些风铃。所以你没有让战士回家,而是将他们带出了国土,去异乡杀戮,最后葬送在异乡永远也回不来了。你是这样,我的侄儿也成了这样,我的孩子也被你带成了这样。”
倒也不用说是被谁带成了这样。娜音冷脸没有说话。
“这场败仗,你注定是要为它赎罪了。”
尼摩罕长久未言,最后只道:“恳请王上念在过去的旧功...宥恕我的家族。”
莫提斯没有说话。
莫金狠声讽刺道:“你得想想现在被言军占领的城池里,那些正受敌军欺凌的黎民百姓能否饶恕你和你的家族?!”
他的话语坚狠绝决,似是要把此刻边境沦陷的城池里,那些被俘的人们的怒火全都烧到眼前的人身上。
尼摩罕淡笑了一声:“我明白了。”
大殿里的侍卫将尼摩罕带了下去,他没有任何别的话语,没有丝毫抗议或多余的求情,他全程都很安静。
他安静得如此巧妙。算是个聪明人,他越是安静,他的家族或许就还有些救。至少,也许不至于会全部被贬为最下等低贱的奴民。
莫金亲王遵循王上的旨意离开了大殿。娜音的目光从大殿的门外转回来,看向了此时已经在落座于王座上的父王。
“父王,我听说了边疆的那封来信。”
莫提斯王摸索着食指间的金刚石戒,沉默了一会儿。
“信到了有些时日了。你这几天忙着政殿内的事,还没看过。”莫提斯从王座前的石桌案上拿起了一卷卷轴。那一看就是言阊的卷轴,与?格文书会用的羊皮纸不一样,言阊的是绢帛制成。
这份卷轴里,并排书写了两行文字,一行是言阊原文,一行则是言阊象胥翻译成的?格文。
“拿去读一遍。”他递给了石桌案旁候着的文官,文官又将它呈给了二公主。
娜音接过,将它摊开。这封文书是从边境的克林城一路加急送到了王城。
递出文书的是言阊军队,他们此时此刻正挟持着克林城内的高官,将整座城的生死捏在手中。
?格与言阊国的纠纷算起来也已经开始三十多年了。
两国相隔一片荒无人烟的依玛荒沙,距离离得挺近。依玛荒沙面积不大,但却因特殊的地质,成为了国界的自然分水岭。因此在过去的日子里,一切都顺理成章,临近国之间常有的边境问题,言阊与?格在以前并未有过。
依玛荒沙以南的一大片地域上,广阔的干草原和半沙漠相间而生,群居在那里的是众多游牧民族,周边国家将他们统称为撒安靡里。
当干草原天气恶劣,牲口得疫而死,或资源稀缺时,那各部落的兵匪便会立即攻打周邻,以求存活。
他们时常从依玛荒沙穿过,有时打到言阊的边寨乡村里,有时掠夺?格的边境城池,也有的时候,他们会直接从荒漠的沙丘坡上策马冲下,将两国之间的商队洗劫个一干二净。
?格与言阊人文化习性相较为相似,为定居者,是以农耕与行商为主的民族,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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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之间商队交集频繁。撒安靡里各大部落带来的共同威胁,让两国自然而然地形成了军事和贸易的齐盟,几百年来交往密切,关系稳定,君主友好。
直到三十七年前。
大荒寒给这片大陆的国度都带来了重创,唯有言阊国巧而幸免。撒安靡里因大荒寒的资源极度匮乏而统一出兵攻入了?格境内,危机之时,言阊皇帝应允了?军的请援,派出精兵军队助?格抗敌。
那一场战争,言阊军队牺牲颇为严重,但皇帝念两国同盟深交,并未介怀。
然而,皇帝当年参了军的儿子却不这么想。
言阊先帝??宣成帝,在仍是皇子时,参与了助?军抗敌的援军。登基后,他回想起了言军当年在异乡的战殇,心生憎恨,便利用了自己在援军时对?格地势和军事的了解,指使军队攻入了?格,占领了卡淼河前的十三个城池,称其为赔付当年援军损失的偿款。
?格败仗后,两国君主签订了划分赔偿条约,将十三座城池暂划为言阊的管辖范围内,期限百年。宣成帝那泄愤的战争可谓是残毒,多城遭屠虐,至今都还能在城外的沙坑里挖出当年城民的尸体。
当今的言阊皇帝??宣武帝,则是当年先帝麾下用得得心应手的将帅之一,后来成了先帝看中的皇子,坐上了一把血镀成的言阊龙椅。
而卡淼河前的十三座城池,在言阊管辖十八年后,五年前被?格的萨维军全部提前收回。
两国的国界线回到了最初的模样,但几百年来的和睦与盟约却因为那些战争再难回到最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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