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言军旧兵(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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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严肃使官在营帐里焦怒地来回走动,冲着空气喷吼了一声,盖过帐里其他细细碎碎的讨论声。





“他们是染了什么疫了?还是被什么东西咬了?还是中了什么毒了?!你们给我仔细检查!一定要给本官一个说法!”





队伍里的医师汗如雨下,颤抖地简短答了一个“是。”,迅速离开营帐,跑去隔壁停放着七具尸体的帐子。热天和紧张的气氛都让人极度焦灼。





“我去...我去...看看...”霍络佐低喘着气跟李大人打了声招呼,转身便要跟着医师一起去。





“他不许走!!”严肃使官当即喝道。





“少王,现在不清楚这五人是否染上了会传染的疫病,除了医师以外任何人都不能与遗体接触,这是为了保险起见。尤其是你,更不能有任何差错。”礼貌使官声音冷冷严肃道。





已经死了七个人了。





才过了一个中午的时间。言阊译官安大人、一名言阊护卫,两名言阊仆从、娜娥丽的两个贴身侍女、还有娜娥丽。他们身上全都有大片黑疹,口鼻眼都大出血。





礼貌使官转头向使队庖丁那边的一名杂仆道:“你刚刚说,你半个多时辰前去送给公主的营帐送饭的时候,公主的侍女还活着?”





杂仆跪在地上,哆哆嗦嗦道:“千真万确,那时候俺站在帐外...唤安大人,俺要给他们送饭,但是是?格公主的一名侍女出来接的。她接了凉面就端进去了,和平常差不多,就是....当时...当时她好像......”





“好像什么?!别结巴!”凶煞使官急道。





“....侍女好像刚哭过的样子,就眼睛红红的,眼角有眼泪好像...俺应该没看错....”





严肃使官听了愤怒斥道:“你!你发现异常为什么那个时候没有来禀报!”





“俺...俺当时没觉得异常啊...俺以为就是公主打骂了她。俺几次送饭都听见公主好像是朝她们吼,俺以为,她就是被主子骂了一顿委屈罢了...没多想啥。”





“害...害!!”严肃使官气得一脚踢在椅子上。





“我问你,你一定得回忆清楚了,”礼貌使官这次极其严肃,向那杂役道:“你送餐时,看见了侍女哭,那时候,营帐里可还有任何别的对话的声音?你想清楚再答,千万不能记错。”





杂役用足了脑子回忆,片刻后道:“俺那时候....没听见啥对话,俺走得也快,俺记得就去门口,唤了声安大人,安大人没出来,侍女出来接了俺的盘子,进了帐子,俺就走了。就这么一会儿时间,没听到有谁说话的声音。”





一片沉默。





霍络佐心恍了一下。





这杂役看见了侍女?





但没有听到声音?没有说话声音?





霍络佐整个人都如弓弦被扯开一样绷紧,陷入了恐惧中。





娜娥丽和侍女死前是抱在一起的......





帐帘掀开,这次回来的不是刚刚的小医师,而是使队的领班医师,他立即禀报:“大人,据推断,几人身上的黑疹皮肤不具有传染性。黑疹所在区域都不是会接触他人肌肤的区域,而是集中于腹部、颈部以及脸部。另外,仅有两名奴仆颈部有蚊虫咬伤痕迹,那咬痕怀疑是几日前河边清洗衣物时所得。使队其他杂役也有类似咬痕,旁人一直到此刻都并无大碍。几具遗体的口鼻,鼻腔正常,口腔却能看到内膜有严重赤色花斑,因此,我推断几人是进食了什么而导致死亡。”他郑重道,“但恕我学识不广,这个疾病,我此前并未见过。”





这名医师沉着的语气显得非常有经验,至少霍络佐听着是这样感觉的,所以他拽着李大人,赶紧急着道:“他在讲什么?”





营帐内有一人突然发声了。





“你此前从未见过?”





他又质问了一遍。





“连你都此前从未见过?”





那人声音沉厚,冷峻,挑起的声调里似乎像是带着深沉的情绪。霍络佐扭头望过去,见是和使臣并排站在一起的那位侍卫,他是整个言阊使队的领头护卫。





他眼睛微微眯起来,眼神不同于主客司使臣们的焦急与慌张,看不出在想什么。





“是,我从未见过。”医师再次答道。





侍卫微拧了拧眉:“我没记错的话,你在边疆几十年,也在?格城内待过十几年,这块儿还能有你没见过的病症?”





医师摇头,答道:“是。我也觉得奇怪,但事实确是如此,几十年间,我没有见过。”





侍卫点了点头。





然后,他突然抽出腰间佩剑走上前,转身,剑锋直接对着霍络佐,距离仅有一个小臂那样近。





他冷漠地歪着头,道:“那王子见过吗?”





霍络佐吓得颤了一下,看着那剑锋本能反应往后退两步,那侍卫竟也不依不饶地往前走两步,霍络佐知道自己躲不掉,只能站在原地不动。





“我...我没见过...但是我或许...我可以猜一猜....”霍络佐微声说。





他好像已经猜到了。





?格内境的毒种。





他确实没有亲眼见过这种症状,也不知道是什么毒。?格的各种毒源太多了,只有专业的医师才会见过那些各个种类五花八门的蛇毒花毒灌木叶毒蝎子毒。





这些毒种类繁多,有的数量稀有,有的是得去很偏远的丛林和沙漠才能采集到毒和毒的解药。但王宫里秘药阁的人会定期去采集回王宫来保存,因为有的‘毒’是一些疾病和疫病的治疗药,有的‘毒’也有其他的作用。





霍络佐不知道娜娥丽是怎么从管控森严的秘药阁里拿到的毒药,而且还是毒性如此强悍足以直接致命的毒。她竟然一直带在身上,还带了那么多的数量,能够毒杀自己身边的言阊译官,奴仆,护卫,还有自己的侍女。





毒起效那么快,一个时辰而已,侍女就迅速死了,半张脸上爬满了黑疹。杂役送餐的那时候,安大人、护卫、和帐内奴仆们应该都已经死了,侍女知道公主也给自己下了药,已经没救,活不了多久了,所以最后时刻给自己和公主一份清净,没有慌张跑出来,只安静收了杂役送来的膳食,在营帐里等死。





…娜娥丽携毒自尽了。





这点,毫无置疑。这都不是霍络佐能够一己之力辩解的事。安大人既已经死在帐内,侍女和公主竟然都淡定留在帐里没有出来找人求救,这简直不可置信,明显就是故意为之。





再来,在边境和?格城里待了几十年的医师都从未见过这病症,说明他们是被?格内境地区的毒种所害。所有都直接指向了一件事,公主或侍女,私自在使队里暗藏王宫内的毒药,自戕,并毒杀了言阊使队人员。





这是捅了个巨大的烂摊子。





这可是给霍络佐留下了一个巨大的恐怖的烂摊子。





“猜一猜?”侍卫听了他的话后,冷笑了一声。





他望了一圈营帐里的人,然后瞪眼骤然怒吼道:“你的妹妹□□自尽!毒杀言阊使队官员!此举包藏的是什么祸心?这你是不是也该给我们好好猜一猜?!”





霍络佐整个人汗如雨下,手抖得仿佛都不是自己的手,后背完全湿透。他脑子乱得没有办法思考,他从来没有陷入过这样的处境。





“我...我...我不知道...”他迷茫地看着营帐里所有人的脸,努力试图想出一种说法。





侍卫则倏地挥剑,将那长剑直接架到了他脖子上,冷冷道:“你真的不知道么?”





霍络佐瞬间停住了呼吸。





“郑将军!你把剑拿开!我不想闹出什么别的意外,?格王子现在不能出事!”严肃使官迅速吼道。





霍络佐看出了严肃使官焦急的神态是在劝领头护卫,似乎并没有站在他那一边想要逼问出个原由的样子,心略微定了一点。





然而这个姓郑的将军却并没有立即听话把剑移开。





“郑将军,”礼貌使官走上前,“你把剑收起来。我就问你,你剑架在他脖子上此刻能有什么用处吗?”





郑将军瞥了使官们一眼,眼神似是烦躁,随即收回了他的剑,插回了剑鞘里。





“霍络佐王子??”严肃使官开口质问。





“我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霍络佐抢先主动回答,声音微微颤抖。





“我也不知道...我也想问人,可是人都没了,人没了......我如果早点知道,说不定能阻止......”他声音带着很深的悲伤和委屈,眼泪掉了下来。





他整个身体似乎都在发抖,此刻是硬撑着立住双脚不倒。“妹妹....娜娥丽公主一直心情都很不好,之前在王宫我好几次见到她,她都抱着母妃在哭,说不想离开母亲,她哭到我的父王都得亲自去安抚她。父王很疼爱她,她是最伶俐可爱的妹妹......娜娥丽她从小和母亲就没有分开过,真的一天都没有分开过,我担心她这次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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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会思念母亲伤心过度,但是娜音王姐说妹妹需要学会长大担起责任。更何况此次来言阊,我们身上背着停战的责任,这非同小可,王姐说她不能再一直留在母妃身边做长不大的孩子。”他用袖子一直抹着眼睛,就如同堵不住的洞口一样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他听着身旁的李大人有序地帮他每一句都翻译,便决定多给他一点时间,缓慢道:“父王....后来和她说了很多话,她母妃也一直陪着她劝慰她,她便接受了要来出使了。她还在临走前和我一起见了王姐,她向王姐保证她会努力适应没有母妃在身边的日子,她会努力坚强的,可我没想到她还是那样伤心...伤心到坚持不下去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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