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初入言阊(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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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台被冲破了!
那木质的窗台墙板本没有那么坚固,来者速度疾快,霎眼之间就飞速抓住了他的手臂,但窗台支撑不住,木板直接破裂,两人当即坠落。
霍络佐心脏悬空起来,失重感使他头晕无力,手指发麻,但极速下坠之间,抓着他的人却没有丝毫慌乱地拉起他一手将他紧抱住,一脚侧蹬楼墙冲向旁边的方向,落下时伸手稳握住了房屋外墙的幌旗杆。
木杆承受不住重量断裂,他却巧妙借以木杆轻微悬荡,使两人落向了楼房侧面的高马棚上方。
马棚顶是用粗麻布搭起的,他们落在厚厚的麻布棚顶上,缓慢压塌了棚顶,灰尘和木屑飞的到处都是,旁边正在睡觉的马匹惊得乱跺脚。麻布缓缓坠地,地面却不是硬的,底下是高高堆起的软的东西,麻布破裂的几个大口子里飞出很多草屑,看来是干草料。
平安着地了。空气中乱七八糟的尘屑像飞虫围着火堆一样围着人绕。
霍络佐被那只胳膊轻压着,半张脸埋在那个人的胸口上,鼻子里略微吸进了一些灰尘,痒得他打了几个喷嚏,他身下的人也打了几个喷嚏,松开了那只抱着他的胳膊,抬起手在空气中扇灰,还在打喷嚏。
霍络佐咳完,撑着地上的干草,坐了起来。
他抬头,懵懵地对上了一张脸。
扑朔的光影下,一双眼睛也打喷嚏打得有些晕乎地注视着他。
房屋门前悬挂的那几盏灯笼被马棚这边的动静弄得来回摆动,光影恍恍。
霍络佐呆呆看着眼前的人,随即意识到自己坐在人家身上,压着人家的肚子,于是赶紧想起身挪开,可是脚一用力,却踩着软塌塌的干草根本站不起来,再加上腿伤又痛,他又摔在了人家身上。
好在对方手快,扶住了他,没让他栽得太重。
霍络佐傻傻地望着这个人,画面暂停了许久。
这是个言阊人。脑子一片懵中,他勉强憋出了一个唯一记起来的言阊词:“...抱...抱歉。”
救他的人愣了愣。
有很多急速的脚步声传来,摇摇晃晃的灯光从几个方向移动过来,纷杂的话语声也靠近。
救他的人听见了,迅速坐起,一把将他抱起来放在旁边,然后撕了一大块麻布,裹在他头发上。霍络佐愣愣地望着他,只看到他伸了一只手指贴在唇前,“嘘。”
霍络佐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刺眼的灯火光就现在眼前,十多个人围了上来,提着油灯,众人胆战心惊地看着马棚这儿的一片狼藉,和摔在马棚上的两个人,满脸惊吓疑惑。
“怎么回事儿啊这儿??”
“卧槽,吓死个人了,三更半夜的听这大动静!娘呀....”一个年长者捂了捂自己的胸口,舒气道。
“这是...这到底是...这从哪儿摔下来了啊??幌杆都砸掉了,我的老天爷!”
“你们没事儿吧?摔到哪儿了?发生啥了啊?”
另有些人大步就踩上了草料堆,将麻布上的两个人扶了起来。大家陆陆续续上来帮忙。扶起两个伤者,捡起断掉的棚柱和旗杆,收拾干草堆和麻布,安抚受惊的马。
“天呐,赶紧抬进医馆,两孩子怎么摔成这样,都不知道有没有断了骨头什么的。”一位中年女子看着这破乱的马棚感叹道。
“没事,我能走,不用抬,抬好他就行。”
“瞎说,小伙子仗着年轻,都不知道轻重。你摔坏了现在不一定能感觉得出来,还跟个没事儿人似的,等你觉出来就来不及了。”
霍络佐抓着自己裹着头发的麻布,扭头看着旁边那个救他的人。他似是觉得自己没事,还想自己站起来,但医馆的人却坚持要把他抬过去,他说不过,只好听了长者的话,乖乖被抬了起来,还被人吐槽了一句:“哎呦,小伙子你好重啊。”
就这样被一众人拥护着,霍络佐和救他的人一起被送进了马棚对面的医馆里。
医馆一楼一片灯火明亮。
刚刚去外面看情况的好像大部分都是医馆的人,医馆就在马棚正对面。
医馆掌事先向所有人低声吩咐了几句事情,然后,霍络佐和救他的人就一起被送进了医馆角落,被几个屏风围起来的小空间里,放在地上铺的小床上,两个人直直躺好。
接着,医馆人便都出去了,并没有人来帮他们看看伤势。
霍络佐坐了起来。
他从屏风缝隙看着外面,然后扭头看向救他的这个人,这个人也望着屏风外。
不是要帮他们俩看伤吗,怎么都跑了?
霍络佐愣愣地看着外面,救他的哥哥却先转身看着他,开口向他问道:“哪里疼?”
霍络佐转头看向这个哥哥,见他一边问,一边还用手比划,指了指头、脖子、肩胛骨、手腕、胳膊肘这些关节,问:“疼吗?”
霍络佐有些犯傻,还像学语言的时候一样跟着人重复道:“疼吗?”
对方以为他不明白,想了想,装作手腕断了的样子摇了摇无力的手腕,然后皱皱眉头,做出了一个痛苦的表情。接着问:“疼?”
霍络佐这才反应过来要对话,跟他摇头说:“不,不,不。你,你疼。吗?”霍络佐反指了指他身上。
他自己没摔到什么,因为被人护着。但不知道这位哥哥怎么样,不过他看样子身手挺好的。
哥哥顿了一下,摇了摇头:“不疼。”
霍络佐打量着这个人,他穿着一件灰麻色的交领宽袖衣裳、松松的裤子和褐色的厚布靴,同医馆内杂役的穿着差不多。和霍络佐一样,他的衣服和鞋子都从马棚那儿沾了很多灰尘,很脏。他披着长长的淡墨色的直发,后面松散地扎起了一些,脸旁还有一些发丝垂下来,似乎就是普通的言阊发型。
霍络佐观察他片刻后,想要和他交流,但语言限制,没什么特别能说的。
于是他先指了指对方的头发,道:“哥哥,你的发,有多......”他张开嘴停顿了一会儿,想起词儿来了:“草。”
对方愣了片刻,然后道:“啊?”
哥哥是听懂了的,虽然表情有些意外。他伸手把披在身后的长发捋到身前使劲朝外甩了甩,甩出了细碎的杂草,落在地上。
霍络佐摇头:“有。还有。多。”然后拍拍他,让他转身,“我拿。”
他主动凑过去伸手,一根一根地,帮他把头发里的很多杂草摘了出来。
“...多谢。”
霍络佐摇摇头:“不不。”
医馆的人这会儿才忽然走了进来。有刚刚的那位掌事,还有别的一些帮手,他们这会儿脸上都围上了两层白色的面纱,手掌也用白纱裹住。
这里有瘟.疫吗?霍络佐惊讶。
“来,帮你们看看腿脚身上。有没有哪里很疼,哪里动不了了?刚刚摔下来的时候是着落到哪儿了?”
医馆的医师在两人脚前蹲下来,揉了揉脚腕,轻敲了敲膝盖,再让他们都乖乖趴下,轻轻敲了敲脊椎骨,按了按肩膀,检查有没有哪里摔坏了。霍络佐都摇头说不疼,然后指了指原本腿上的伤口,说这个疼。医师看到便取了药材过来,给他腿上的绷带解绑。
霍络佐惊讶地发现这些破皮伤口上虽然还有些血,但已经微微结了一层薄薄的疤壳了。这是过了多久了啊?他从依玛荒漠来到这儿,难道已经过了三四天了?
医师给他的伤抹了很多凉凉的药膏,再帮他认真裹好。
“孩子为什么捂着头啊?不会头摔到了吧?哎哟这可严重了。”
医师正要掀起麻布,霍络佐赶忙把头上的麻布裹紧道:“没有没有...不疼不疼不疼。”他此时已经知道,为什么救他的哥哥要给他裹麻布了。
“他没摔着头,他掉下来的时候我抱着他在,完全没碰到头,这个我能保证。”旁边的哥哥帮忙道。
“那这布是??”
“啊!大夫你们能不能帮我看看胳膊,我好像掉下来的时候胳膊扭着了,这会儿怎么都转不过来,就是这根筋,总觉得有点变扭......”
几名医师这便扭过头去给他拉筋了。过了一会儿,医馆的执役忽然捧着一只笔和簿子走到了屏风门口。
“小伙子姓名丁籍?”
医馆执役握着笔,严肃道:“保甲局查的很严,谁人都不得误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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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谎报的有的都被直接问斩了。”
“...我姓王,名阿琊,是前日第三批从境外回来的难民。原户籍是宁州漪县的,来庵州行商,贩工艺玩意儿,商籍登在庵州鲁县,商籍已经三年了。您可以找对面驿站直接核实,这样方便点,我才在驿站报过被核实过。”年轻的哥哥认真说道。
医馆的执役拿笔一一记下,“知道了。”然后抬头又看着霍络佐问:“你呢?”
霍络佐一句话都没听懂,只听懂他在问姓名,但看这样子霍络佐也猜出来此人是在问身份。他只能先尴尬周旋:“哦...我?”
“对,你。”医馆执役低头翻簿子,不耐烦道。
阿琊则抢答道:“他也是跟第三批回来的难民,我一个商伙的孩子。姓米,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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