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桐油花伞(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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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城外行驶了大约十几公里后,总算到了一片有烟火气息的地方。这是一个热闹却不吵闹的镇子,长长弯弯的河,水流澶?,沿着河畔有不少酒家和铺子,河另一边一片草长莺飞,静谧清净。





不同于皇城内,这里是真的开阔,稍微高点的楼,在不远处一片青山的衬托下都显得不起眼了。





路上有不少金都出来的马车都是朝这儿来的,看来,这里是金都人用来逃离皇城喧嚣的一片小天地。





他们今早出发得很早,此刻到达时刚好正午,可是阳光却不怎么晒。早上天空如洗净的碧蓝,此时却铺满了一朵朵厚云,镶着金边,半遮半掩地把日光包裹住了。





霍络佐趴在车窗边,下巴枕着胳膊,一路上一直在赏景。楚?溟时而也抬头赏景,时而则埋头在看他那本所谓的‘兵籍’??什么魑魅灵鬼研怪志,看得好是认真。





霍络佐回想起自己是怎么认识‘魑魅’二字的,就是上个月某天,有戏团到馆舍给学子们演皮影戏,讲的是言阊的传统文化故事,给小孩子看的,自然就少些历史人物,多些神魔鬼怪,完全是好玩的。





这人这么大了,还在看这种神神鬼鬼的志怪故事呢.....幼稚。





“入镇了,你把头缩进来吧,不想引人耳目。”楚?溟翻着书说道。





霍络佐乖乖照做,乖乖回答:“好~”他这次一定要留下乖巧的好印象,让自己日子好过些。





微风吹过,带着河水的清淡气息,颇为舒爽。霍络佐靠在靠背上,透过竹篾帘的缝隙观赏镇子,路过水上茶楼和琴社,车轮渐渐慢下来,马车队最后停在了离河岸有一段距离的建筑旁。





护卫队基本守在马车附近,只有亲卫随行,漓渊王走在前头,霍络佐跟在后面,之间隔了好几个亲卫,而队伍最后就是代替马宵成了看守他的监护侍卫的祝衡将军,也就是去年医馆里那位武功高强的车夫大哥。





他一脸肃穆木讷,看起来脾气似乎不如马宵将军好。





前面的屋子是一间两层楼的商铺,外面白墙上爬满了绿茸茸的藤蔓,并不杂乱,被修剪得格外整齐,如同一张?格建筑上会悬挂的壁毯,颜色却是清灵有生息的绿,店的主人很会打理。





进了院子,霍络佐张嘴,一声惊叹。





从二楼阑干上悬下来,连接到院子的墙上,好多根线,上面拴着的竟全是一顶顶油纸伞。





五彩斑斓。





光线透下来,洒的石砖地上都给染上了彩色,有点像塞利琉的彩玻璃屋顶会有的效果。但是油纸伞装饰在院子上太特别了,它们像是一顶顶彩蘑菇飘在天上一样,可爱至极。在风中微微晃一晃,又似要飞走了似的,真像是有灵魂生命的蘑菇。





霍络佐一直抬着头,原地转着圈地仰望,张着嘴惊叹。此时若伞上爬了虫子,掉下来,便能直接入他嘴里了。





一圈转完,他望到了店铺的牌匾,简洁好记的名字??京外?下。





这么漂亮的一间店,一定是女老板打理的,男人做不出这么美的东西,男人只能傻乎乎地欣赏这些美的东西。此处是京郊,又风景如画,平时定会有许多大家女眷出来游玩。遇上雨天,伞店一定生意很好,甚至不是雨天,光凭这店的装饰,也能吸引人买了。





但此刻没看到什么客人,方才院子大门也是关着的。看来是知道有贵客来,提前打烊了。





霍络佐盯着院子阳光下正在晒的桐油伞,听见店铺里有人出来了,转头去看,店里的人出来迎接,但后面还跟出来几位佩剑士兵,霍络佐认得那军甲,是天瀚军的。反观楚?溟今天的亲卫则穿得是御林军的铠甲。





那领头的估计是这间店的掌柜。她走下来,端庄行礼,起身后道:“漓渊王殿下,殷大人在里头候着您,严将军也来了。”





楚?溟应答,便迈步走了进去。大部分亲卫都留守在大门处,霍络佐没管他们,跟着楚?溟就走了进去,祝衡也没拦着他,随着进来了。





店内,很大一间厅子,两旁架子上摆设的都是撑开的花伞,图案琳琅满目。左侧是较为花哨浓艳的伞,右侧则是清丽些的淡色伞。





再走进一些,右侧有一片敞开式的制作台,台面上摆满了各色的丝线,如涓涓溪流般摊开。还有缠了一半的伞骨,一架架歪倒在台面上,阳光透过纸窗子洒进来,伞骨的影子倒影在桌子上,构成一副复杂的阴影画。





若是在这儿安静地,专注地,做一下午的伞,倒是件很惬意的事。但此时,制作台处空无一人。





整间大厅似乎都空无一人。





楚?溟向左侧走了几步,霍络佐转头望去,才见到了人影。





几张长椅拼在一起,上面躺了一个人。





那是一名男子,穿着轻武装,皮革腕袖,黑色长衫,镶铜饰的腰带,银丝绣的长靴。那靴子看起来做工精细,是有身份的人才买得起的。





他睡姿颇为潇洒,一只脚翘在长椅上,另一只垂踏在地,一只胳膊伸在头顶上面,一只抚着肚子,脸上盖了一本书遮光,好是随意。





霍络佐再偏头看向长椅对面,又是一个睡着的人。





他愣了愣。





好一位身姿婀娜的女子。





女子撑着额头,斜靠在一张软塌子上,乌黑垂落的长发,半盘起的发髻上白玉簪点缀,身着一袭橘粉色的纱衣长裙,纱缎如瀑布般裹着下身,搭在身前的手上握着一支丝绸团扇。





言阊仕女图。





脑子里一下子浮现出那些音?阁收藏的精美画子,这下是画子变成现实了。





此人真是典型的言阊美人。白玉一般的脸庞,仅是淡妆轻洒,柳叶蛾眉,长睫姝眼,唇若丹霞,领如蝤蛴。霍络佐现在理解音?阁里有些象胥们形容起那些言阊美女,那种痴人陶醉一般的表情了。确实,她们手指捏团扇的姿势都妩媚至极。





楚?溟道:“咋大白天睡觉。”





躺着男子未动,塌上的姐姐则睁开了那双清姝的眼睛,抬眼道:“我可没睡,睡的是他。”





这姐姐声音都很特别,不是甜美,清脆挂的,而是低一些,沉厚一些的。





她坐起来,站起来,朝楚?溟露了一个姣然的微笑,“您后背可还好么?”





楚?溟道:“好了。不好不会出来。我没那么急,我想多躺一躺的,昭明宫里床那么舒服,唉,上哪儿还能找比那更舒服的床。”





女子斜眼看他道:“烧伤也好了?”





楚?溟道:“我其实没伤多重。宫里用药也好,恢复得贼快。”





女子点点头,不再说话。





楚?溟笑着问道:“咋样?纯?,假期如何?”





殷纯?也笑了笑,点头,这回声音甜了些,道:“嗯,宴吃了,酒喝了,小嫖了嫖,小赌了赌,还行吧。你舍不得昭明宫的大床,我舍不得仟州的美女和姐妹,唉,彼此彼此。”





楚?溟则道:“嗯?你确定你只是,小干了干这些事?我怎么听说大人您夜夜笙歌。”





殷纯?挑了挑眉毛,“是又如何?六殿下呀,允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您能天天在宫里赖床,我自然也能在京畿醉酒浪荡,放假嘛,不就图一个爽字。”





楚?溟插着手臂,随口道:“我睡觉对身体好。可是浪荡太多的话,我听说会肾虚。”





殷纯?摇摇头:“肾虚与我无关。”





楚?溟好奇道:“为何?”





殷纯?道:“是男子的事。”





楚?溟道:“那也会腰酸背痛。”





殷纯?道:“不。我用手比较多。”





“……”楚?溟眨巴眨巴眼睛,脑子里想象出一堆奇怪的画面,眉头逐渐皱变形。





殷纯?说:“你好奇?你可以尝试躺床上一天给自己来个十几发,体验一番,然后就会发现,打架挥刀原来这么轻松。”





“噗??!”楚?溟嘴边刚喝了一口的茶全喷了出来。





他这一大声‘噗’,把躺在长椅上的男人吵醒了。男人抬手,把脸上的书拿下来,坐起来,摸了一把脸,抓了抓头皮。





殷纯?拍了拍楚?溟的胳膊,“喏,你不是好奇别人那种纵欲到肾虚是什么感觉吗?这就是一个男人肾虚的模样。”她指着刚睡醒的男人说。





楚?溟:“......”





坐在长椅上的男人眼睛迷糊道:“什么东西?”





“唉,严子徽。”殷纯?放下楚?溟的胳膊,走到严将军面前,“你知道你刚刚睡着的时候做了什么吗?”





严子徽抹了一把脸,疲惫道:“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刚刚听到你怂恿他躺床上一天来十几发,你是要害死他吗?他万一真在被窝里试怎么办,我不想听到我上司精尽而亡的事迹传遍全国。”





楚?溟光是闻言就惊恐大叫:“操!不可能!”





殷纯?不在意道:“他身子没那么虚,试试也无妨。严子徽,说回你,你刚刚说了好多梦话,我听得一清二楚。”





严子徽立即警觉:“我说了什么?”





殷纯?温柔地笑了笑,像一个妈妈看孩子一般:“那么紧张做什么,咱俩谁跟谁,你还能有怕我知道的事吗?”





严子徽也笑了笑:“我什么都不想让你知道。”





殷纯?惋惜道:“那没办法,你什么都写在脸上了。你刚刚做了一场大梦,持续了好久,我猜应该是春梦,殿下,这就是为什么他一脸肾虚的样子。你梦里一直深情地叫着,听得我实在是不好意思,这不,我都得拿把扇子扇风。”





严子徽当即跳起来,一把抓住她胳膊,此时面红耳赤地追问:“我说什么了?我到底说什么了?”





殷纯?道:“呃,你反复亲昵地叫着一个人的名字,总不能是叫楚?溟。”





“......”严子徽脸涨红,不知该说些什么。





一旁的楚?溟这时来劲了,凑近,一掌拍在他的肩膀上,捂着自己心口,故作欣喜道:“啊!严大兄,难道你真的是在叫我。天呐,受宠若惊,我竟不知外面传的是真的,你真的暗恋我!”





严子徽瞪了他一眼,然后推开他们,“去去去去。”跺脚就冲出了店铺,片刻后又折回来,止在了门口处,叉着腰,面朝外面,透着气。





店内的楚?溟和殷纯?一个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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肚子一个捂嘴,笑得浑身发抖。
  

  

  
殷纯?笑够了,叫道:“诶,你老婆在南境等着我们了,你马上见到不就用不着梦里解闷了嘛。”
  

  

  
严子徽在门口又杵了几秒,然后总算折回来,恼羞脸红地急道:“你们俩不许跟她说!”
  

  

  
楚?溟举起双手,示意清白,“我没亲眼看到,也没资格瞎说,放心。”
  

  

  
严子徽看向殷纯?。
  

  

  
殷纯?笑着望着他,手抚摸自己的团扇,“我有什么好处么?”
  

  

  
严子徽不愿妥协,叉着腰直白道:“没有!”
  

  

  
殷纯?耸肩道:“哦,那你老婆是我的了,你回宛州,别想跟她单独待。”
  

  

  
“她才不想跟你待!她会想跟我待!”严子徽急得像个小孩。
  

  

  
殷纯?道:“啊?咱俩打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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