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水落石出五(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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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底,账本只剩最后末尾清算,后煜的左手不便,近些日子一直是带着东西跑去戚?房中找她帮忙一起处理。





“军饷在你手底下流动,你是不是能掌握财政的支出大头?”





戚?靠着桌沿,笔杆子戳下巴:“若是想挪动公款,暂缓发放,就是你一念之间的事喽?”





后煜埋头拨弄算盘,“噼噼啪啪”响个不停,手快得都出残影,还能分个心回答戚?的问题:“理论上,人人都这么想。觉得钱从手中过,哪天贪了就能顺走些。”





“其实我只负责决策,支取需要公文,太府寺审核后库管核对,再申报户部,户部申报御史台……要过许多人的眼,所有人都要为我的决策担保。尤其军饷,牵连国家命脉,很难作假。”





后煜提笔写下数字:“要是极好贪污,我就不至于穷成那样了。”





戚?笑:“我还以为你是个好人呢。能坚守这么多年不挪用,自己吃糠咽菜。”





“我没那么高尚,就是怕被砍头。”后煜顺嘴说,“说贪也好贪,风险大些。领空饷,盐钞茶引造假,监守自盗,放高息债务……”





他越说声越小,直到意识不对劲,一扭头,戚?正在无辜眨眼。





后煜:“你套我话。”





“没有呀。”戚?装听不懂,“我就问问。”





后煜向旁侧身,不再理她。





“哼。”戚?从后趴到他背上,将整理成册的资料拍在后煜面前,“弄完了。”





后煜捻着纸张大体翻看了一遍,也就口头上教过戚?一次,她算数快,基本用不上算盘,每条顺序记得也准确。有一半的账都是戚?做的,几乎也没什么可指摘的地方。





交上去核查,更没有打回来重修。





戚?晃悠着脑袋,下巴戳在他的颈窝,忽地开口:“我让人顺着下江南的各处官道,小路,水运都探了一遍。今日才把人带回来,我又审了一遍,她还是什么都不肯说。”





后煜想了想:“原来你不用亲自去。”





“我都混到现在了,养的专人不用,要我一个不专业的亲自去探。这不是等着宁淮他们几个狗急跳墙,半路再截杀我吗。”





后煜:“……有道理。”





戚?又道:“赫连般若是被人护送着离开的汴京。想来也是,若没有人为她开路,她一个连中原话都是后学的楼兰人,连如何出城都够呛知道。”





“可我总觉得有点奇怪,宁淮想杀她,又有人想放走她。这两拨人既然不合,又为什么会对合伙来对付我。”





后煜那嘴就跟缝上了一样,紧闭不语,任由戚?自言自语。





刚从水里出来,他身上的浴衣松松垮垮挂着。戚?更是穿得凉快,一条裹胸一条短裤,裸露着大片肌肤。





她伸手进后煜的衣领,在里面摸索来去。





“你别摸我……”后煜被扰的思绪不能集中,短短几个字无论看多少遍都不往脑子里记,“先等我忙完。”





“感觉咱俩感情淡了。”戚?无厘头来了一句,“从前你追着让我摸你。”





后煜反驳:“我没有。”





“你看,你现在先反驳的都不是感情淡了。”





“……”





浴衣单薄,里头又什么都没穿,贴在一块连体温都传的清晰。





戚?没有停手,揽着他先放下最后那点尾账,一盏茶的事。





“这几天我光顾着把北凉人打发走了,要处理的东西也很多,太忙,把你给晾在了一边。”戚?推他倒在地面铺的羊毛毯上,挑开浴衣,摸上了后煜的胯骨,“你不想我吗?”





后煜绷着表情,想拿开戚?的手:“……上次的淤青,还没消。”





“我的,那个,也疼。”后煜羞于启齿,“我就不是很想,再,那个。”





“郎君无能。”戚?摇头,语气中尽是可惜,“又善妒,还不许我找别人。”





后煜呆愣着,戚?三两下把衣裳给他盖回去了:“没意思。”





后煜抓住了戚?离开的手,垂眼,又把衣裳打开了,“你喜欢这样的吗……?我可以学。”





她笑了两声,歪身拉开抽屉,翻出了个小铁盒:“逗你玩的。”





上次结束以后,他说他好像骨折了,戚?摸了半天骨也没感觉出来哪有问题,点灯凑近一看,从腿根到胯骨起了一大片的淤青,泛着淡紫色。





她震惊于这家伙居然这么娇嫩,还没干什么就能伤成这样。





当时没管,一直拖到现在也没让人给他送药,要不是后煜刚才说了一嘴,真就给忘了。





她垂着脑袋观察了一会淤青,后煜抬起胳膊挡住半张脸,体温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上升,从脖子到脸红了一片。





“李在溪成为御史中丞前,更之前些,不算中间的升迁调度。做过一阵子的户部左曹郎中。户部,三司,和太府寺,向来是绑在一块的。”





戚?在手心将药膏化开,揉在他聚着淤青的地方:“这就像解修竹把你和解?分开塞进这两地一样,李在溪与你前头那位太府卿,李拭镜,他们是堂兄弟。一样的岗位,做事有交集,有照应,”





“我查到的消息说,李拭镜早在两年前就畏罪上吊自杀了。牵扯范围甚广,不然也轮不到你年纪轻轻顶了这么大的职位。”





戚?语气漫不经心,仿佛就是随便提起:“我就好奇,一个太府卿,获了什么罪,能被吓的自杀。”





“……”





后煜一动就被戚?拽了回去,她看着他,眼底晦暗不明,颇有要个说法听听的意思。





“我不知道。”后煜又躺平了回去,隔开戚?的目光,“他的案子有官家介入,太府寺全体停职,安排开封府的人调查。等回去以后,我就升官了。”





“可我知道。”戚?问:“你想知道吗?”





后煜依旧回避:“知道这些做什么,多少年前的旧事了。”





戚?自顾自道:“三司早有被架空的苗头,近几年户部的权分了不少出来,太府寺也不再是个清闲地了。追溯上去,转变的关键就在先帝登基前后,是太府卿拥有实权的开始。”





“自从你说宁淮的目标不是我,是赫连般若所知的秘密之后。我就怀疑,当年楼兰案并不一般。要不然他怕什么呢?”





“十三年前的东西再想翻出细节,也不简单。我就简单顺着宁淮,楼兰,先帝这几个关键线索去大体了解始末,才找到李拭镜这个人……”





后煜突然出声:“前些天你说,两年过去身量长了些,大部分衣物都陈旧了,想换新衣。”





他指着柜子方向:“我给你做了身新的放在那,你看看合适吗。”





戚?不动,就一直盯着他。





后煜尴尬地扫了扫鼻尖:“……你说吧,我不打断了。”





“明天下朝了穿给你看。”戚?继续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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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真不好奇我调查到哪一步了吗。”
  

  

  
“应该……查到李拭镜盐钞贪腐了。”后煜无力抵抗,“不然也不会套我的话。”
  

  

  
“你这不是很清楚他做过什么?”戚?说,“还装不知道。”
  

  

  
后煜吭不出什么所以然,只好实话实说:“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你太会套话了,说多错多。”
  

  

  
屋内几度静的可怕,戚?垂着眼,手上还在继续涂药。
  

  

  
后煜最怕戚?安静和思考,每次等她沉思过以后,凭直觉也好,有逻辑也好,说出来的猜测几乎全是对的。
  

  

  
就像现在,他总觉得戚?已经查出来了不少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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