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暗流内外,裴邓思谋(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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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崇圣十三年,八月。



    “世降爵等”一政颁行以来。



    在各大门阀世家中,可谓掀起滔天巨浪,震荡四野。



    崇圣帝日日都能收到各方上书,堆积如山。



    其后,宁王进言于前,内阁诸臣附议于后,为抚各大门阀世家不安。



    崇圣帝遂下旨,在八月诗会后,中秋节前,于东苑设宴,款待诸士族臣工,及各勋贵家主。



    旨意下来后。



    月隐云中,京城不少人都感觉到。



    东苑宴,堪称波谲云诡。



    有人在局中,有人在局外。



    就不知此局尽头,卷入或者即待卷入的人,是生,是死。



    -------



    夜深,邓府书房,烛火将残。



    邓元直独坐案前,面前摊着一份明日东苑宴的宾客名册。



    名册上的人名密密麻麻,如蚁如虱,每一笔都似枷锁,锁着大乾半壁江山。



    他的手指抚过名册上那些人名。



    吕氏、邓氏、欧阳氏、裴氏、张氏、王氏、荀氏、庞氏、范氏、薛氏、杜氏、韦氏、曹氏……



    一个个家族,一代代人,在这张纸上落下一个又一个名字。



    名字会朽,可那些名字背后的人,还在争。



    争权,争利,争一口气,争一个“我比你强”。



    诸多往事回首。



    很多年前,承安帝为尚未出生的李策和邓缨指腹为婚。



    他和父亲邓敬跪在御书房里,叩首谢恩。



    那时候,他想的是。



    邓家,从此不一样了。



    然后,李策成了崇圣帝。



    他的女儿当了皇后,他的外孙当了太子。



    他一步步倾向皇帝,与曾经的同袍作对。



    那些士族看他的眼神,和以前逐渐不一样了。



    在他们眼里,他邓元直不过是“皇后的父亲”,是“靠女儿上位的国丈”。



    他也从来不觉得,自己和吕兆、欧阳凌、张仲文,有多少不同?



    都是士族,都是门阀,都是这张名册上的一个名字。



    可他,又和他们不同,他必须在一条船上。



    然后和这些人,划开界限,走上不一样的路。



    “唉,蜗角虚名,蝇头微利……真不懂,到底是为什么?”



    他摇了摇头。



    可悲的。



    可悲的他,可悲的他们,可悲的这个天下。



    ---------



    京城东市,老字号酒楼,二楼厢房。



    裴重毅推门而入时,欧阳凌已经在了。



    桌上摆着几碟小菜,一壶酒,两只酒杯。



    酒已斟满,热气细细地升,在两个人之间拉开一层薄薄的纱。



    欧阳凌没有起身,只抬了抬眼皮。



    “裴兄,好久不见。”



    裴重毅在他对面坐下,端起酒杯,没有喝。



    “欧阳兄,咱们有多少年没这样坐在一起了?”



    欧阳凌想了想,摇了摇头。



    “记不清了。先帝去了之后,就没再有过吧。”



    裴重毅点了点头。



    正治朝,那是他们父辈还在的时候。



    裴家和欧阳家,世代交好,两家父辈曾并肩作战,曾把酒言欢,曾指腹为婚。



    可那些都是从前的事了。



    如今的朝堂上,裴家站在崇圣帝一边,欧阳家站在士族一边。



    两家愈走愈远,远到面对面坐着,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欧阳凌端起酒杯,饮了一口。



    “说吧,什么事?你肯定不是来叙旧的。”



    裴重毅看着他的眼睛。



    “欧阳兄,你们到底在策划什么?”



    欧阳凌的手顿了一下。



    他放下酒杯,靠在椅背上,嘴角弯起一个淡淡的弧度。



    “不是说了吗?叙旧。”



    “欧阳凌。”裴重毅叫了他的全名,“朝局如今诡谲莫测,我裴重毅不是瞎子。东苑之宴将起,你们到底要做什么?”



    欧阳凌眼神里九分是戒备,还有一分是怅然。



    “裴兄,不要总是疑神疑鬼?不过我确实可以提醒你一句,自裴世叔离世之后,你作为家主给家族选的路,实在是让我不敢恭维。”



    裴重毅摇头:“两码事,裴家这艘船,我,我弟弟,都不会这样开下去的。”



    他知道,欧阳凌不会信他。



    正如他不会信欧阳凌。



    两个人沉默着,就这样吃着饭菜,喝着茶酒。



    窗外,暮色四合,街上的行人渐渐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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