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知墨?观棋(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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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尘镜被放在了风雅颂床榻对面的梳妆台上,正对着她每日醒来第一眼看见的位置。
“他们不该将它搬进拂柳阁的,”应珍摇着头,“那面镜子在库房的时候,她好歹要走一段路才能看见它;现在它就在她眼前,睁眼就能看见,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了。”
钟离忆离开钟离宫的第三天,风雅颂便整夜整夜地睡不着了,她只能坐在床沿上盯着那面问尘镜。
烛火燃尽了,她也不叫人添??问尘镜本身就能发出灼灼光芒,照得人眼睛生疼,却也让人移不开目光。
钟离赋从前殿回来时,看见的就是这副光景。
他没有说什么,只是走到风雅颂身边,将一件外衫披在她肩上,然后坐在她身侧,握住她冰凉的手。
“颂儿,睡吧。”
“我不困。”
“你已经两天没有合眼了。”
风雅颂不再理会钟离赋了,她的目光始终钉在那面镜子上,镜面澄澈通透,明亮如水,映照出两人的容貌。
钟离赋沉默了很久,然后说了一句:“那我陪你。”
然后他就坐在她身边,握着她的手,一夜没有松开。
应珍看着钟离赋的背影??他的肩膀微微前倾,头低着,像是被什么东西压着。
她忽然觉得,与其说这个男人是在陪风雅颂,倒不如说他是在用自己的身体挡住那面镜子。
但他挡不住,因为那面镜子已经长进了风雅颂的眼睛里。
就像他们挡不住转动的命运齿轮,碾过血肉,将过往变成这齿轮上的一抹锈。
这股推着日月旋转的力量,从未因谁的泪水而停歇半刻。
逐渐地,风雅颂开始对着镜子说话,像对一个老朋友那样,轻声细语地说。
“夫君今天夸我好看,你说,我现在是钟离宫最好看的人了吗?”
“今天外面下雪了,我好冷啊。”
镜面依旧亮荧荧的,只是没有任何回应。
而风雅颂像是在等一个回答,等了很久,然后点了点头,像是听见了什么。
钟离赋搬了个案台放在拂柳阁,将宫中事务也搬了过去,就坐在她身侧。
最初他听见风雅颂的这些话时,手中的笔还会停顿很久,而现在他已经能做到不甚在意继续批阅公文。
逐渐地,风雅颂开始分不清白天和黑夜。
她会在半夜叫青禾进来,问她“天怎么还不亮”;也会在正午的时候吹灭蜡烛,说“该睡了”,像是一株被连根拔起的植物,叶子还在绿,但根已经烂了。
钟离赋放下了前殿几乎所有需要面见内臣的政务,整日整日地陪在她身边。
他批卷宗的时候坐在她旁边,她看着镜子,他看着她。
钟离赋需要时不时地叫她一声“颂儿”,以确保她还“在”。
风雅颂每次也会转过头来看他,眼神迷茫一瞬,然后慢慢聚焦,露出一个浅浅的笑。
“怎么了?”
“没什么,就想叫你一声。”
风雅颂有时会伸出手,碰一碰他的手指,然后转回头,继续看那面镜子。
“她撑不了几天了,”晏斐看着这一切,心里越来越急,“她的魂魄在散。”
“但我们什么也做不了,”应珍也注视着那面问尘镜,而它在应珍眼里只是一面普通的镜子,“那面镜子在吸食她的魂魄。”
“并不是,”魏衔青叹了口气,“是她在把自己的魂魄喂给问尘镜,只是她不知道罢了。无忧潭水制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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镜子从来不会主动索取,而是等待她的信徒上供,这样它获得的一切才不会被收回……”
“不对,风雅颂,她比任何人都希望自己是完整的,她决不会将自己的魂魄主动喂给问尘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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